如果这沟对面真有捉生兵的踪迹,天黑之前最好能穿过去。
“周文远。还有没有别的路能绕过去?”
“有一条。往东偏三里,翻过那道山梁,有一条干涸的溪沟能通到山另一面。但——”
“但什么?”
“那道山梁上是个观察了望的好地方。如果对面有人在高处,一眼就能看见咱们。”
沈檀转头看了一圈自己的队伍。一个伤兵,一个伤员搀扶着,一个赵老栓,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秀才。加上他自己,勉强凑出五条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弓。
没有箭,也是废铁。
“赵老栓。”
“在。”
“你跟我走前面。石大勇扶着刘大柱走中间。周文远,你走最后,注意身后的动静。”
周文远点头:“那脚印——”
“先不管脚印。先翻过去再说。天黑之前必须过了那道山梁。”
山坡上的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风从北面刮过来,吹得枯草伏地。
翻上山梁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延伸到远处,山脚下的河湾已经看不见了。
更远处,后金大营的方向只剩一线暗沉沉的灰影。
山梁另外一面的坡更陡,但坡底确实有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铺满了卵石和枯叶,沿着沟底走,两面都有土坡挡着,视野受限,不容易暴露。
沈檀站在梁顶往下看了几息,忽然半蹲下来。
赵老栓跟着蹲下:“怎么了?”
“下面有人。”
溪沟尽头拐弯的地方,土坡后面的阴影里,确实有动静。
灰扑扑的,几丛枯草后面隐约露出半截马身。
很快更多马匹出现了,七八个人影牵着马沿溪沟走了上来。
“捉生兵。”周文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压得极低,“没错。看打扮,裹着头巾,外面套明人的破袄子。就是他们。”
赵老栓握紧刀柄:“七八个。咱们这点人——”
沈檀没说话,目光在那群人和溪沟两侧的土坡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他看见前面几骑过去了,后面还有两匹驮着鼓囊囊的东西,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裹灰头巾的矮个子。
“幸亏咱们没有跟他们走的是一条线。”
周文远凑过来:“沈把总,他们往东北方向去的,跟咱们的路不重合。只要咱们等他们走远了再下沟——”
“不。跟上他们。”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沈檀指了指那群人最后面那两匹驮货的马:“他们驮的东西,弓和箭。我看见了,马背上挂着两副弓、三袋箭。咱们缺的就是这个。”
赵老栓咽了口唾沫:“您要抢捉生兵的东西?”
“先跟着。看他们停在哪过夜。天黑之后动手。”
周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石大勇在旁边抖着嗓子插了一句:“沈、沈把总,咱们就这几个人,又没箭——”
“所以要在天黑之后动手。天黑看不见路,他们依赖火把,火把照远不照近。咱们从暗处摸过去。”
沈檀拍了拍石大勇的肩膀:“你扶着刘大柱找个地方藏好。赵老栓跟我。周文远——”
周文远抬头看他。
“你认得路。要是我们没回来,你带石大勇和刘大柱继续往北走,到了锦州把令牌交给总兵府。”
周文远愣了一下:“您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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