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台阶。
周禾来送最后一版编剧咨询记录时,在柜门前站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遗憾吗?”她问。
“遗憾。”沈砚说。
“回答没进步。”
“结果也没变。”
两个人笑了一下。
《旧灯之下》从五毛预告被嘲,到完整播出、进入复审、获得四项提名,再到成为平台记录的现象级传播案例,能确认的东西都留在文件里。它没有拿奖,也没有靠落选改写奖项。
那些掌声、播放和长评,最终没有变成一顶新的虚拟王冠。
它们变成了下一张预算表上的信用。
当天晚上,江知微整理阶段复盘。
第一页不是播放成绩,而是仍未解决的问题:方简长场体力不足,夏禾与饰演母亲的演员节奏尚未完全建立;苏澄第二集信息密度偏高;楼道景连续拍摄后出现一处墙皮翘边,需要美术与安全共同确认。
第二页才是已经完成的节点。
六份开发协议按期履行,第一部原创项目完成权利核验与融资,所有试拍、排练和正式拍摄人员按岗位付费,概念试制片授权完整,正式拍摄进度七日,预算偏差仍在预备金控制线内。
江知微问:“这份复盘对外发多少?”
“发流程和问题类别,不发演员未完成的个人评价。”沈砚说,“预算发区间,账户不发明细。”
“又会有人说选择性透明。”
“透明有边界。不能拿别人的劳动记录证明我坦荡。”
复盘发出后,讨论没有爆。
一部分观众追问概念片什么时候更新,平台统一回复要等正式制作与审核,不用花絮拼出一部假剧。另一部分行业从业者保存了那份开发协议摘要,开始讨论六十日优先洽谈是否足以覆盖孵化成本。
没有统一答案。
但至少,讨论不再只围着沈砚疯不疯、红不红、配不配拿奖。
有一家小型编剧工作室根据公开摘要发来问题清单,询问作者离开后能否带走平台编辑留下的修改意见,也有人担心六十日一到,平台故意拖到最后一天才谈价格。
赵律师没有把摘要解释成万能模板。他在答复中注明,每个项目仍需根据开发投入、交付材料和谈判能力另签合同;现有机制只能说明《楼道灯亮着》这一批如何执行,不能替整个行业作保证。
江知微把集中问题列入下一轮协议修订:洽谈期内至少设置一次书面报价节点,若平台始终不报价,不得只凭“仍在评估”自动延长。
规则不是公开一次便结束。
真正被使用以后,它才会暴露哪些空白会让强势一方重新掌握时间。
晚上十一点,剧组收工。
方简和夏禾签完工时,跟着演员组离开。苏澄留到最后核对第二天台词,被执行制片提醒,她的合同工作时段已经结束,新的修改应登记到次日。
她抱着电脑站起来:“以前编剧助理都默认通宵。”
“你明天也可能通宵。”沈砚说,“但先让制片知道为什么通,谁批准,怎么算钱。”
苏澄把电脑合上。
摄影棚重新安静下来。
墙角那只《旧灯之下》补拍时用过的旧开关还在,如今没有接入任何景。沈砚曾在镜头里按过它两次,演一个人不肯离开证据已经走到尽头的房间。
现在他从墙边走过,没有再碰。
真实热度系统安静地弹出一条提示。
【当前公开讨论已从个人事件扩展至作品流程。未检测到需要纠正的异常传播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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