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任何器物,你只需把林晚月的准确生辰、籍贯信息告诉我就够了。
我借着你们二人当年的羁绊痕迹,顺着这间屋子留存的过往气息,就能梳理出当年的全部真相。”
她看着老人紧绷的神情,温声补了一句:“还有,您别总叫我姑娘,太见外了,直接喊我招弟就好。”
蒋奇峰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转身走进书房,从最隐秘的樟木书柜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泛黄脆薄的旧纸片。
纸片边角磨损发黑,墨迹历经岁月早已褪色变淡,是他当年亲手从山村户籍底册上抄下的生辰信息。
整整五十年,辗转戈壁城乡、风雨流离,这张薄纸他始终贴身珍藏,从未遗失。
他双手稳稳捧着纸片,郑重递到李招弟手中,指尖因极致的激动与紧张,微微发颤。
李招弟接过纸片,指腹轻轻抚过粗糙老旧的纸面,上面字迹工整清晰:林晚月,壬寅年、乙巳月、辛卯日、戊戌时。
生辰信息落定,跨越半生的羁绊线索,瞬间清晰可溯。
她闭合双眼,凝神静气,放空所有杂念。
下一瞬,缓缓睁眼。
屋内气流悄然流转,无风自动,满室书页哗啦啦成片翻动。
醇厚墨香里,悄然混入一缕清冽的山野土腥气,跨越数十年时光阻隔,尘封的过往,尽数苏醒。
顺着两人牵绊一生的旧线,林晚月的半生岁月,如缓缓流转的旧胶片,一帧帧在李招弟眼底清晰铺展。
溯源之初,是西南深山深处的古朴村落。
襁褓中的林晚月,命格寻常、无富贵加持,却天生怀揣一颗纯粹干净、不染分毫功利的赤诚本心。
幼时的她赤足踏遍田埂溪涧,上山拾柴、下水捉鱼,日子清贫朴素,却活得自在坦荡、满心明媚。
年岁渐长,她日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插秧割稻、耕作用农、缝补粗衣、喂养家畜,山里所有粗重劳累的农活,她样样熟练、事事肯干。
十七岁那年,秋风拂过山村,下乡支援建设的青年队伍进山。
晒谷场旁,她第一次遇见从繁华城市而来的蒋奇峰。
故事,便从这一场初见缓缓开篇。
彼时的蒋奇峰白净斯文、手无缚鸡之力,从未接触过田间农活,初入山村处处笨拙碰壁、手足无措。
她心善热忱,时时主动帮扶,耐心教他田间耕作,寒冬为他缝补御寒棉衣。
夜里煤油灯影摇曳,蒋奇峰便坐在她身侧,娓娓讲起山外的天地、书本里的山河、城市的万千光景。
朝夕相伴,温柔相待,两颗孤寂的心渐渐贴近。老槐树下,两人许下相守诺言,约定此生不离不弃、岁岁相伴。
画面流转,时代洪流轰然席卷而来,碾碎了寻常安稳的岁月。
返城调令下达、留乡申请屡次被驳回、两地音讯彻底断绝。
深山里的林晚月,日复一日静静等候,从满心希冀等到心底发凉,从春花开遍等到秋叶落尽。
乡邻无端的流言蜚语、旁人刻薄的嘲讽猜忌,日夜消磨着她的心神与期盼。
就在她几近绝望之时,断线许久的书信,终于辗转送到了山村。
信上那句“此生不负”,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光。
她不顾乡人的劝阻,不顾前路群山险阻、路途未知凶险,简单收拾了一件粗布行囊,毅然决然踏上了千里西行、寻夫赴约的道路。
可天道无常,世事难料,致命劫难早已悄然蛰伏在前路。
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岭”的无人荒隘,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早年常有不法之徒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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