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晓晓托人调了天牢十二年的旧档,翻到了韩铁衣的案卷。”
崔东山盯着徐忠看了三息,没有继续追问。
崔东山慢慢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苏辰身边的势力,如今有太子、雪山侯、钱家、铁衣卫和山字营,现在又多了一个韩铁衣。”
“论明面上的势力,除了武王数量,他已经不输镇南王全盛时期了。”
崔东山沉默了片刻,指尖敲了敲桌面:“雪山侯离开边关太久了。”
“派人往北漠传个消息,引导北狄在雪山骑防区边上做一次调动,让傅盛以为那边要出事,让他必须回去坐镇。”
徐忠躬身:“属下这就安排。”
徐忠走到门口时,崔东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却带着一层比方才更深的冷意:“想办法打通蛮族那边的狱卒,在他们换防的空档里把铁闸打开一道缝。”
“不需要把苏烈送出蛮族地界,只需要让他逃出来。”
崔东山的手指搁在桌面上,目光没有抬:“蛮族会追杀,那苏烈只能往大周的方向跑。”
“苏辰要么看着他爹被一路追杀,要么离开京城去接应他。”
“亲情,皇权,他只能选一个!”
徐忠点了点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崔东山独自坐在书案后,拿起那份已经被捏皱的密报,重新展开看了一眼,又搁下了。
……
傍晚,镇南王府庭院。
苏辰坐在石凳上,四周没有人,只有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一柄没有归鞘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
苏辰闭目调息,气息沉在丹田深处。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傅红雪迈步走进来,双手抱在胸前,站到苏辰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领悟剑意的诀窍是什么?”
苏辰睁开一只眼看了傅红雪一下,无奈地道:“你大晚上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今日输得太难看,我不甘心。”
傅红雪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浓郁的战意,“我想赢他一次。”
“所以……希望你教我!”
苏辰坐直了些,看着傅红雪的眼睛,玩味一笑:“那你先求我。”
傅红雪瞪了苏辰一眼。
“求人帮忙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苏辰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你这样子像是来催债的。”
傅红雪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又松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吧。”
“笑一个。”
傅红雪愣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辰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怕你做噩梦。”
苏辰站起来,把剑拿在手里,想了想,才开口:“我也没什么诀窍。”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撑不住,镇南王府就没了。”
“我爹的名声,我娘的线索,我身边所有人的命,全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苏辰顿了顿:“意境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就是你每天反复在想、反复在扛的那件事,你扛得够久,它就自己出来了。”
傅红雪看着苏辰没有说话。
“你呢?”苏辰偏头问傅红雪,“你每天都在扛什么?”
傅红雪张了张嘴,垂着眼帘想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碗还没收走的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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