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幽却什么都不问,明明浑身鲜活世俗气,所又像骨子里无欲无求。
她甚至都不问身上的剧毒该怎么办。
她好像只是痛痛快快活在当下,不信神,不信命,只信她自己。
司霖看遍世上千千万万欲望之人,第一次遇到裴灵幽这样他怎么都看不明白的。
所以他总是忍不住起卦,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甚至想主动告诉她点什么。
但所谓医不叩门,道不送卦。
道门讲究卦不空出,不问不算、不请不说。
他不能主动为她算讲,那样是犯了轻贱道法的大忌讳。
他只能默默算,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惜就连这,她都严防死守不叫窥探。
总是没几句正经,就要端盘“荤菜”上来,搅得他不能再看。
“你几次三番救我,谢就不提了,就当交个朋友。你能有我裴灵幽这朋友,是你的福气呦!”裴灵幽边吃糕点边说话,打断司霖的沉思。
他心说又来了。
旁人都以见他一面、识他神官司霖为荣。
她却说认识她,才是他司霖的福气。
司霖再次轻轻摇头,安静摆弄叶子。
裴灵幽和萍萍如同到了自家地盘,连吃带喝,边吃边聊。
见夜色深尽,快要天亮。
裴灵幽与萍萍换下显眼的夜行衣,从殿里抓了两套仪官服制套上,防止万一再遇到守城军搜山。
两人再次翻窗离去。
临走之时,司霖将除了留有裴灵幽牙印的那片,其他两片叶子赠予二人。
裴灵幽和萍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人揣着一片,离开星汉大殿,往同尘门方向走去。
萍萍好奇问:
“大师姐,我听你叫他神官,那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算命师傅。”裴灵幽回到。
“哦。”萍萍点点头,拿着手中树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裴灵幽想说当然,你可不知道老百姓们迷信他都迷成啥样了。
他说镜子不能对床,家家户户都把卧房镜子移到外间去了。
他说黑木藏寿,东边黑木林子能一夜之间全砍光。
出世以来,多少权贵为了见他一面,求一卦,不惜豪掷千万金。
但裴灵幽转头又想到,司霖连豆沙粽子都不认识,豆腐脑都没吃过,这也不叫“无所不知”啊。
她砸吧两下嘴,犹豫着说辞:
“算是个……二半吊子卦师吧——但他算人心里话可准了!”
裴灵幽将“多想黄色,有效防止司霖”的秘诀教给萍萍。
两人一起使劲在脑子里“少儿不宜”。
裴灵幽把玩着司霖送她的叶子,不明白给她这没用的东西干啥。
她如今和萍萍为了混天帮的过冬钱,可谓使出浑身解数。
司霖给她这破树叶,还不如给二两银子实在。
裴灵幽心想:估摸是他上次见我咬了一口树叶,尝尝咸淡,以为我喜欢吃吧。
“朋友一番心意,收下吧!”裴灵幽觉得自己实在太仗义了。
朋友给的,哪怕是片树叶,她都会认真对待。
说罢她与萍萍一边脑子里黄得冒泡,一边齐齐将树叶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忍着生涩怪味咽下去了。
两人脚步不停,赶夜路往同尘门方向回程,重新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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