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账,再找我。”
天刚亮,姜青禾在木板上画新印。
上头仍写鹰嘴坡。
中间仍写互助食堂。
可右下角,她故意空出米粒大一块。
她旁边还画了三种错印。
一种缺口太大。
一种缺口太圆。
一种底边短横太长。
“这些都不行。”
她用炭笔逐个划掉。
“咱们自己先知道错在哪儿,外头人才不好糊弄。”
孙秀梅看半天。
“咋还故意缺一块?”
“缺口就是记号。”
姜青禾说。
“外头人仿字,容易。仿缺口,得知道缺在哪儿、缺多大。每批再配印号、责任人和留样。三样对不上,供销社不认。”
周小兰听得眼睛亮。
“那我在印号本上画缺口位置。”
“画,但只画在正本上。对外只说有缺口,不说缺在哪儿。”
她把木板翻过来,又写下四条。
一看缺口。
二看短横。
三看批次号。
四看责任人和留样。
“这四条,少一条都不认。”
李翠抱着孩子跟着念。
孩子也奶声奶气念:“少一条,不认。”
院里紧了一夜的气,被这句童声松开一点。
陆砺川站在旁边。
“我去找老梁。”
老梁是前头看过断路排水沟的熟人,手上懂木活。
他被请上山时,还以为雨棚又坏了。
听完来龙去脉,老梁啧了一声。
“刻缺口这活得手细。我能修棚,不如我侄子梁景年。他在镇上给人刻算盘珠、牌匾小字,手稳。”
孙秀梅警惕。
“外头人能信?”
姜青禾看向老梁。
“人谁担保,活谁见证,印谁保管,账上写清。”
老梁拍胸口。
“我担保。人来院里刻,不拿木样下山。”
姜青禾又加了一句。
“工具进院前也记,出院时也记。刻下来的木屑留下,不带走。”
老梁愣了下,随后点头。
“成。你这规矩细,是该细。”
孙秀梅这才松口。
“那我守木屑。”
姜青禾又从灶房里端来一只旧搪瓷盘。
盘底铺着细灰,旁边放一块干净白布。
“刻刀、细锉、磨刀石,进院先在灰上摆一遍,周小兰照样子画到登记板上。收工时再按原样摆回去。缺一件,谁也不能走。”
孙秀梅一听就乐了。
“这比查灶房菜刀还严。”
“印一旦被仿,坏的是所有人的饭碗。”
姜青禾看向雨棚下的几个军嫂。
“以后食堂的东西越卖越远,锅里能不能安稳,靠的不是谁嗓门大,是每一步都说得清。今天大家守的不是木戳,是食堂的名声。”
罗嫂子把围裙往腰上一紧。
“那我守门。进来一个,我记一个。”
马会英也点头。
“我盯桌子。木屑落哪儿,我扫哪儿。”
周小兰把登记板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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