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砺川又把他们今生的路从头说了一遍。
登记处,姜青禾本人答愿意。
进驻地,他给家门钥匙,她立同屋边界。
饭桌被举报,他只答安全,不替她管账。
她第一次去供销柜角,他在雨棚下给货箱搭布,也在众人面前认她是妻子和负责人。那时他不知道她重生,不知道小菜园,只看见她站在公开账前不肯退。
远驻以后,两个人按寄出日期读信。轮休回来,他没有用久别要求她丢下北库。旧屋开门时,钥匙由姜青禾本人拿,半年保管也由她决定。
供销柜角受堵,她自己用批次和退换站住。
补办婚礼、雨季断供、北库试登记、旧屋开门与岗位选择,都由两个人在今生一件一件走过。
“我喜欢的是这些日子里的你。”他说,“前世传闻只让你第一天愿意等我,不能替我们过到今天。”
“若我前世没听过你那些好话呢?”
“那天也许不会选我。”
“你不难受?”
“那时我们没见过。你凭什么一定选我?”
陆砺川不要求她把两段人生都写成命中注定。今生能走到一起,起点有偶然、有逃命,也有她听见的正直传闻。后来每一天才把这段婚姻变成两个人的选择。
姜青禾看着他:“你难过吗?”
“难过。”
“为了我?”
“为了你在旧屋等了一夜,也为了你掉下山沟时没有人拉你。”
“我现在要安慰你吗?”
“不用。”
他可以为另一段人生里的妻子难过,却不能让这份难过重新压到她肩上。今晚若他睡不着,可以说出来,可以去院里坐一会儿,也可以等情绪过去,不要求姜青禾再撕开细节陪他承受。
姜青禾也说出前世最难熬的部分。
山沟雨夜很短,真正漫长的是此前那些日子。她每天醒来先听门外有没有债主,做一顿饭先算陈富贵会不会把钱拿走,攒一把菜种也不敢播下去。她总以为只要再能干一点,家里就会有人看见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后来我才不等了。”
“今生也不用靠能干换。”
“我若哪天什么都做不好?”
“先吃饭,再看哪里做不好。”
“北库赔钱呢?”
“按北库的账处理。”
“我不想做饭呢?”
“我学。”
陆砺川回答得很具体。没有一句永远不让她受苦,也没有许诺自己永远不会离家。他能承诺的是不拿她的本事当被爱的价钱。
两个人随后约定,秘密不能成为争吵时的武器。
陆砺川不能说你都活过一回还会做错,不能逼她用前世答案证明今生决定。姜青禾也不能用我早就知道你会怎样来堵住他本人解释,更不能拿菜园和重生威胁离开。
若争执触到秘密,先停下,改说眼前具体事情。
比如姜青禾决定少做一批,争的是原料、人手和风险,陆砺川不能说她前世吃过苦所以过度害怕。陆砺川接受一次阶段支援,争的是家庭日与通知范围,姜青禾不能说自己重生便比他更懂后果。
小菜园也一样。若姜青禾摘了几棵菜,陆砺川不能追问为何不多摘;若她考虑一次新用法,两人只谈安全和家庭参与,不翻出我已经替你守密当交换条件。
谁提到秘密,谁先说清眼前要解决的事。
“若你怀疑我拿前世压你呢?”姜青禾问。
“指出哪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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