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时，第三筐里那十块木片没有再补满。

    供销代表反而在意见上写：“稳定量按两批半试行。”

    半批第一次成了可以安排的生产，不再是一句做不满。

    晚上，姜青禾与陆砺川更新家庭五栏纸。

    她的事业条件从试运行获准往前添了一格：三周稳定供销窗口，两批固定加一批浮动。

    陆砺川的岗位栏仍只有十月一日预告，没有正式征求内容。

    “你这边越写越多，我这边还空着。”他说。

    “着急吗？”

    “想早点和你一起算。”

    姜青禾把笔放到两栏中间。“可以想，不能替空白填字。”

    陆砺川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空栏旁只补了今日日期，没有补可能留、可能走或愿意牺牲谁的事业。

    “先把你的两批半过好。”

    “等你的页到了，我们再算你的。”

    陆砺川用拇指按住她写下的两批半。“你敢把半批写给供销社，怎么不敢告诉我那件没说的事？”

    姜青禾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经营页能逐项核。那件事，我还没想好从哪里说。”

    “那就等你想好。”

    “你真不猜？”

    “猜了也不当真。”陆砺川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你亲口说的那天，我亲耳听。”

    姜青禾的手指收拢，握住他一根指节。她前世最怕秘密成为旁人捏住她的绳，这一世却有人把等待写成边界。

    “等供销试行稳一点。”她说。

    陆砺川应了一声，没有逼她许具体日期。他把两批半那格圈好，自己的空栏继续空着。

    两人把五栏纸收回铁盒。灯下那一处空白仍在，却不再催着任何一方先放弃。

    次日清晨，联营试一号首轮结算页送来。

    账面能够对齐，桌上却留下两个纸袋。

    一袋是两角待退的钱。

    另一袋是一名新帮工没有领走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