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归旧糖厂相关场地管理方，北库按试用条件使用，你无权把厂房估进合伙总价。”

    “那就不算厂房，锅、坛、桌子也值钱。”

    “哪些是公账买，哪些是个人借用，哪些由家属院带来？”

    钱广源又答不全。

    北库现有单灶按验收收据入账，锅具一部分由鹰嘴坡食堂借用，坛子逐只登记，木桌属于厂方旧物，整改后仅限场内使用。姜青禾的小菜园种子没有折价入股，孙秀梅等人的工也没有被一句七成吞掉。

    若真谈合伙，先得说总本钱由哪些项目组成，再说每项由谁所有、怎样估价、亏损由谁担、退出怎样清。钱广源从五十元倒算十五元，再把没有所有权的旧物塞进十五元，三成只是先写好的结果。

    “你算过北试一号到四号的损耗吗？”姜青禾问。

    “没必要算那么细。”

    “训练包、留样、退货、坏纸绳都不算，赚的时候却要拿三成。这样的合伙，只分进钱，不分风险。”

    孙秀梅从操作区门口听见，忍不住问：“那我们前头三日一分钱不收的练习，也算进他那七成里？”

    钱广源说以后可以再谈工钱。

    “工钱以后谈，三成倒先去外头报了。”周小兰把公账合上，“顺序全让你占了。”

    姜青禾没有顺着众人的火气给钱广源扣骗子名头。未经授权报合伙、用不清资产倒算份额、以北库名义赊货，三项事实已经足够写。多骂一句，不会多追回一张纸。

    她在五栏旁补第六栏：风险承担。

    钱广源没有写退货、损耗、卫生责任和赊货还款，仍是空白。

    “谁授权你对外进料？”

    钱广源说自己牵过场地，北库人都认识他。

    “认识不等于授权。”

    门房、包装柜和胡记车棚昨日已经收到停止借名说明。陆砺川出发见证页写临时授权为零。姜青禾本人也没有签过询价、订货、赊账或合伙页。

    第三栏仍空。

    “蓝格页由你签，订货人先写你。月底由钱结，欠款人也先写你。罗记若要追因留货产生的实际费用，只能先找签字人核，不得进北库公账。”

    钱广源急了。

    “我替北库跑了这么久，难道半点份都没有？”

    “劳动与股份分开算。”姜青禾答，“你若有北库委托的跑腿项目，拿委托页、完成页和约定价来。你收的一元由胡守平给，事项也由你们两人说明。不能拿外人的一元换我的三成。”

    罗德有原本担心北库把责任全推给铺子。听到这里，他主动说货没有裁，没有送，不要求北库赔钱，只要求钱广源写清蓝格页作废，今后别再拿罗记名头说已经供货。

    钱广源本人在原页空白处写：未获北库授权，干辣椒、花椒、油纸未送，蓝格草页停止执行。

    罗德有签货仍归罗记，可正常另售。

    姜青禾另给他一张公开询价格式。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辰、验收人、付款去向七栏齐全，询价只问价格，不自动形成订货。

    “北库以后确实会用干辣椒和油纸。”她说，“罗记愿意报价，可以按这一张来。今天的假合伙归假合伙，货好不好、价合不合适另算。”

    罗德有接了表，答应明日送一份现价，不因钱广源的错断掉一条明路。

    外头传来木轮声。北试四号十二包已到指定小柜。

    许大姐按批次号、责任格、麻绳尾和白布篮衬四处接货。昨日有人借钱广源姓名取套，今日又冒出三成合伙，柜前识别纸临时加了一行：北试四号销售款只进指定小柜结算，任何人不得以合伙人名义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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