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敲门?”
“不因报你名字开门。先问身份,再找张干事明路。”
一问一答都是已经写过的小事。临到分别,小事反倒比壮话管用。
“就到这儿。”陆砺川说。
“我知道。”
她替他把衣领压平。脸上旧伤在晨色里更清楚,肩背仍挺直。他看她时,眼里没有责任式安慰,也没有让她等一句话就停掉生活。
“到了写信。”
“你按时吃饭。”
“北库漏水、退货、缺钱都写。”
“你那边能写的也照实写。”
工作内容不能写,生病、断信和休整安排能写。两个人把边界早已谈过,此刻只再确认一次。
陆砺川伸手抱住她。
明路牌旁有人,拥抱也没有躲。姜青禾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洗净军装和清晨凉气的味道。她眼眶发热,没有急着抹。
“我会难受。”她说。
“我也会。”
“我不会关北库。”
“我不会要你关。”
“半年后要是安排变了?”
“三个月先复盘,事实变了再共同决定。”
他松开一点,低头吻她。吻落得很稳,结束后额头仍抵着她。
集合区有人报时。
陆砺川退后一步。
“我走了。”
“去吧。”
他转身过明路牌,先交副联,再进入队伍。没有回头三次,也没有突然跑回来。队伍出发时,他只在经过路口的瞬间朝她看了一眼。
姜青禾站在原地,直到人影全过了坡下转弯。
张干事没有催她。
集合人员全部离开后,张干事把出发见证页给她看。陆砺川到达时辰、个人帆布包一只、物品副联一张都在,临时授权页为零,途中没有停下签新纸。
姜青禾只看,不取走工作见证原页。她在家属看见栏签名,确认自己送到明路牌外,未进入集合区,也未替他递经营文件。
“我自己回去。”她说。
“路上亮了,慢点走。”
回鹰嘴坡时,天已经亮起来。
家门打开,屋里比昨晚空。陆砺川用过的水杯扣在竹架上,床边少了帆布包,墙上的十日倒计时只剩最后一格。
姜青禾没有立刻撕掉那张纸。
她坐到饭桌旁,把留下的饭团吃完,又喝了一碗热水。眼泪掉下来时,也没拿袖子胡乱擦。她哭了一阵,洗脸、收碗,把出发时辰写进家庭页。
陆砺川按正式通知出发。
本人行装已带。
家门钥匙仍由姜青禾保管。
北库钥匙、账页、经营原件均未带走。
夫妻阶段性异地开始。
写完以后,她才把十日倒计时取下,换成第一月家庭复核页。
她没有一回家就冲去北库证明自己忙得顾不上难过。
床铺暂时没有拆成单人样子,陆砺川的水杯也留在原处。姜青禾只把他忘在窗台的一截铅笔收进家庭信纸盒,等第一封回信时告诉他东西还在。
家里少了一个人,仍是他们共同的家。
这份共同生活没有停在清晨路口。
早饭吃完,屋子收好,日头升起,她才按平日时辰出门。
北库门口没有人问她哭没哭。
李翠把一碗温水推到她手边,没说安慰话。周小兰接过她带来的申请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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