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
冯长顺说:“查账,不抓人。”
老婶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昨儿傍晚是有个戴草帽的问过东河外。我没看见脸,只听他说陈家老账丢一页就要坏事。”
姜青禾没有立刻高兴。
“您愿意写吗?”
老婶摆手。
“我不识字。”
“按您说的,我们写,您画押也行。”
老婶看了陆砺川一眼,又看张干事的公文包,才点头。
她只补了一句。
“他买茶时,右袖口沾着油灰。跟修车铺出来似的。”
刘二庆小声说:“南门那个也有油灰。”
姜青禾提醒。
“写相似,不写同人。”
张干事照写,老婶按了手印。
这一路,姜青禾走得更慢。
慢并非拖,是每一步都让人留下话。
东河外村口,有个老槐树。
树下坐着一个干瘦老头。
冯长顺先上前。
“陈守财叔。”
老头抬眼,视线在姜青禾一行人身上扫过,扫到陆砺川时,脖子缩了一下。
姜青禾没有急着问账。
她先把供销社侧桌路线登记、冯长顺急信、东河外回信摆出来。
“陈叔,我们今天只问三件。”
陈守财搓着手。
“我家跟陈富贵早就远了,别把我扯进去。”
“第一,陈富贵到没到。”
姜青禾说。
“第二,有没有人用他的名义借旧账本。”
“第三,账本少页前,你见过什么。”
陈守财看着那几张纸,脸上的慌少了点。
“只写我见过的?”
“只写你见过的。”
张干事把笔递给他。
陈守财先按下手边的竹烟筒。
“陈富贵没来。”
周小兰写。
“昨儿午后,有个戴草帽的男人来,说陈富贵让他借旧账本。”
刘二庆立刻坐直。
“穿灰蓝褂?”
陈守财看他。
“你见过?”
姜青禾拦住两人。
“一个一个写。”
陈守财继续说。
“草帽压得低,灰蓝袖口有油灰。他说陈家旧药货账要对一笔,借一刻钟。”
“你怎么会借?”
冯长顺问。
陈守财脸红。
“他说陈富贵昨夜要来,先让他看。还拿出一块旧红糖,说是陈家礼里剩的。我一看红糖包纸眼熟,就让他在门口翻。”
“账本离过你的眼吗?”
姜青禾问。
陈守财低下头。
“离过一会儿。他说外头光亮,拿到槐树边看。”
“多久?”
“一袋烟工夫。”
张干事写得很细。
陈守财回屋取账本。
旧账本用蓝布包着。
一打开,陈旧纸味和红糖甜腻味混在一起。
封皮角上有一块褐红印,摸着发粘。
梁景年不在,姜青禾也不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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