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笑,又立刻憋住。
孙秀梅咬牙:“我哪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周小兰抱着刚裁好的布从屋里出来,听见“封路”两个字,怯怯开口:“我听我男人说过,以前炊事班有人提过一趟菜没到,后来账上却写到了。那会儿大家都说是路上损耗,没人追。”
孙秀梅猛地回头:“你少插嘴!”
周小兰吓了一跳,抱紧布。
姜青禾挡到她前面:“她说的是线索,不是定罪。”
“线索也不能乱说!”孙秀梅嗓子发紧,“她昨天才欠饭,今天就帮你说话,谁信?”
周小兰脸涨红,想退回屋。
姜青禾按住她手里的布:“小兰,你说话前想清楚。听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原话记不清就说记不清,别添油,也别怕。”
周小兰咬了咬唇:“是我男人夜里回来闲聊,说以前守仓的老李提过。老李那年摔了腿,下山养伤去了。我只记得他说菜没到,账上写了损耗。”
“够了。”姜青禾把这几句记在白纸上,“以后再查老李。”
她写得明明白白,不把周小兰的话当铁证,也不让孙秀梅把人吓回去。
她看向众人:“旧账里有三个问题。第一,雨季封路却有鲜菜入账。第二,菜价低得不合常理。第三,收条上有缺角红指印,和胡三炮手印相似。这三样没查清,谁也别急着喊冤。”
“胡三炮”三个字一出,孙秀梅的手抖了一下。
姜青禾看见了,却没追问。
这时候逼太急,反而会把人吓跑。
她合上账本:“今天饭桌照开。旧账我先收着。谁有线索,私下来说。说错不怪,瞒着不说,将来查出来就不好看。”
这句话说完,院里没人再笑。
胡三炮不是家属院的人,却是这一带人都听过的名字。赶集路上有人提他,说他替人倒货,也替人讨账;村里老人提他,说他手黑,专挑软的捏。可传言归传言,谁也不愿把自家名字和他写在同一页纸上。
孙大顺的签名就在那页纸上。
孙秀梅急成这样,就有了由头。
孙秀梅冷笑:“你吓唬谁?”
“我不吓唬人。”姜青禾说,“我只算账。”
这句话比吓唬更管用。
人群散开后,姜青禾回了屋。
她闭眼进小菜园。
歇地两日终于过去,井里又能打出水。菜畦边重新冒出小白菜嫩叶,数量不多,叶片却鲜。
菜园里安安静静,和外头吵闹的院子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门。十二平方米的小地块,一眼能望到头。前两天她急着供饭,把能摘的都摘了,地垄发干,井水也沉。现在土色重新透了润,青叶从地里冒出来,像给她一个提醒。
能帮忙,但不能乱用。
饭桌要靠账、靠人、靠规矩,不靠她一个人藏着的这一小块地。
姜青禾没有贪。
她只摘了一小把,又取了半瓢井水。
小菜园能补味,不能替代饭桌。
她出来后,把那把小白菜切碎,掺进一大锅豆腐汤里。
马会英闻见味儿,眼睛亮了:“今天汤咋这么鲜?”
“周小兰早上送了两条围裙,我心情好,手也准。”
马会英笑:“你这借口找得比俺男人请假还硬。”
姜青禾也笑,却没有多解释。
围裙确实送来了两条。
针脚密,腰带宽,前襟还用旧帆布补了一层。马会英试着系上,在灶台前转了一圈,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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