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作废单的旧印描边放到旁边。
“旧印用了多年,边会软。软边压出来,转角会吃纸。昨晚那张,转角太硬。”
一个买客听不懂。
“硬是什么意思?”
梁景年拿木筷蘸了点湿泥,在废纸上轻按。
“你看,木筷边硬,泥边齐。旧布团边软,泥会散。章也一样。”
那买客这才明白。
“就是故意拿旧口子吓人,手艺还没做到老。”
姜青禾看向张干事。
“这句可以写旁听理解。”
张干事写下。
群众理解:疑用旧缺口制造认章感,但印迹新硬,待核。
曹满仓站在外头,脸色更难看。
他盼着假原件一锤定音。
现在这张纸被一寸寸拆开,反倒成了所有人学规矩的样子。
姜青禾把这一点看在眼里。
她不怕查得慢。
她怕大家只记得谁嗓门大。
今天有人看懂纸边,有人看懂红印,有人听懂“可能”两个字,这就够了。
胡三喜打了个哆嗦。
“那今晚还去?”
姜青禾摇头。
“今晚不赴约。白天查旧章。”
胡三喜松了口气,又有点慌。
“那我还要跟着吗?”
“跟着。你不跟着,他们就替你写。”
胡三喜苦着脸。
“我现在怕看见纸。”
姜青禾说:“怕也看。看清了,才不用背别人的账。”
孟老头在旁边说:“我陪你。”
胡三喜这才点头。
陆砺川在侧墙边开口。
“先查旧粮站外木柄章。”
姜青禾看他。
她也正想到这一点。
胡三炮旧粮站外拿过木柄章的线,终于该摆到桌上了。
张干事把今日核假结果念给众人听。
纸边疑似做旧。
红印新按可能大。
字迹与南门草帽人所写不合。
背面“姜青禾亲收”与取纸流程冲突。
胡三喜本人否认自愿担账。
念完,第一道绳外的人反而安静。
这张纸昨夜刚出现时吓人。
现在一项项拆开,吓人的劲散了,蠢笨的地方露了出来。
一个买客说:“这纸就是想把所有账一次塞完。”
姜青禾点头。
“这句写旁证感受。”
张干事写下。
假原件内容过满,买客认为疑似拼塞多项旧账。
曹满仓听见“旧账”两个字,脸又黑。
老杨把他往待赔桌前一按。
“别听热闹了,第二日进度写完。”
另一边,贺营业员送来左三口信。
二十包售罄。
无人要求私留。
有两人问明日柜台纸。
姜青禾写入反馈。
“明日仍看复晒。”
她这句话说出口,竟有买客替她接。
“不提前许数。”
姜青禾笑了下。
规矩被别人记住,比她多说十遍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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