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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她的好?
前世姜红梅也记着。记着她会做饭,会算账,会忍,所以一出事就把她推出去。
姜青禾没去碰印泥。
她先拿起陈富贵的婚书,慢条斯理看了一遍。陈富贵咧嘴笑,姜红梅也松了口气。
下一刻,红纸在她手里裂成两半。
再裂。
碎纸落进脚边的泥地里。
屋里静了。
“姜青禾!”陈富贵脸色变了,抬手就要抓她。
姜青禾侧身躲开,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在他脚边。缸子哐当一声,红糖水溅了陈富贵半只鞋。
陈富贵被烫得退了半步。
姜青禾盯着他:“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村支书就在隔壁喝喜酒。你今天敢动手,我就让全村看看,县运输队的司机是怎么逼婚的。”
陈富贵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阴下来。
姜青禾没再看他,伸手拿起另一张婚书,折好塞进衣兜。
姜红梅先反应过来,扑过去要抢:“那是我的!”
“是你的?”姜青禾扣住她手腕,目光落在她新做的红棉袄上,“那你自己去嫁。谁拦着你了?”
姜红梅嘴唇发白。
她当然不敢。
屋外有人低声议论。
“红梅不是说陆家亲事不好吗?”
“不好还抢什么?”
姜婶听得脸上挂不住,把碗往桌上一放:“你翅膀硬了?没有姜家,你能攀上陆连长?”
“攀不攀得上,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姜青禾弯腰,从床底拖出那只掉漆皮箱。里面只有两身旧衣裳、一本菜谱、一个针线包,还有她攒下的三十六块钱。
她一件都不多拿。
前世她就是太想证明自己懂事,才把命交给了这些人。
这一回,她只拿自己的。
姜婶见她真要走,急得去拽箱子:“那菜谱也是姜家的!你在姜家吃饭长大,会做几个菜就想带出去挣钱?”
姜青禾把菜谱按住。
那本菜谱是她娘留下的,纸页被油烟熏得发黄。前世陈富贵把它拿去垫桌脚,她哭着抢回来,书脊已经断了。
“这是我娘的。”姜青禾说,“你要抢,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抢。”
院外探头的人更多了。
隔壁喝喜酒的村支书姜有田也被惊动,叼着烟袋走到院门口:“吵什么?大喜日子,像什么样。”
姜婶立刻哭:“有田哥,你给评评理。青禾被我们养大,如今有了脾气,连亲事都要自己改。”
姜有田皱了皱眉,看向姜青禾:“青禾,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姜青禾说,“亲事要我过,日子要我过,我自己选。”
姜有田没再说别的,只把烟袋往门框上一磕:“那谁也别按着她的手。现在讲自愿。”
陈富贵堵在门口,压低声音:“你以为嫁个当兵的就能躲?你爹欠的钱,总要有人还。”
姜青禾盯住他右手虎口那道月牙形的旧伤。
前世他在赌桌上翻脸时,拿酒瓶砸人,手就是那时伤的。
“我爹哪天借的钱,找谁借的,借条在哪儿,你敢当着村支书再说一遍吗?”
陈富贵喉结动了动。
姜青禾心里有了数。
所谓欠债,果然有问题。
她拖着皮箱越过他,走到院里。院外看热闹的人不少,姜红梅追出来,哭着喊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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