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软脚虾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停尸房正**,三条掉漆严重的烂长凳拼凑在一起,上方架着一块满是暗红陈年血垢的破门板,一张泛黄的粗糙麻布从头盖到脚。
沈渡站定在门板边缘,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探出苍白的右手五指,死死扣住麻布边缘。
王虎在袖筒里紧紧握成拳头,眼角的肌肉兴奋的疯狂跳动,就等着看好戏。
唰!
刺耳的布料摩擦声猛然炸响,掩盖真相的遮羞布被一股怪力彻底掀飞,随手扔进脚下泥泞的黑水洼里。
浓烈到极点的腐败土腥味瞬间爆发。
老赵头干瘪枯槁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摇曳的油灯光晕下。
完全没有半点遭受横死该有的挣扎,那张布满老皮沟壑的脸反常的完全舒展开来,僵硬的嘴角用一种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向着两侧拼命拉扯,脸皮死死凝固着一个极度癫狂的狂喜笑容,仿佛马上就要踏入洞房的新郎官。
枯瘦如柴的双手呈十字交叉状规规矩矩的叠放在胸口表面,手腕处死紧的缠绕着一根颜色艳丽的劣质红线。
青灰发紫的嘴唇夸张的向外翻卷着,喉管最深处硬生生卡着一团揉得极皱的大红纸团,粗糙的纸张边缘胡乱用剪刀绞出了半个刺眼的囍字,鲜红的浆水顺着嘴角流淌到下巴骨,干涸结成一层恶心的暗红血痂。
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停止了流动。
王虎瞪大双眼,全部注意力死死锁定在沈渡那瘦削的脊背上,预料中的惊骇尖叫和跪地呕吐根本不曾发生。
那道绿色的身影甚至连肩膀都不曾摇晃半分。
沈渡毫不避讳的弯下腰肢,将那张干净俊朗的面庞直接贴近那张挂着惊悚笑意的干瘪死人脸,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老赵头鼻尖毛孔里的泥垢。
两根修长的指头精准的捏住缠在枯骨手腕上的红线,拇指顺势在上面狠狠搓动了几下。
“掺了臭水的廉价死猪血,连半个铜板的明矾都舍不得放,稍微一碰就成片掉色。”
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嗓音在死气沉沉的屋内陡然震荡,吐字极为清晰,寻不到半点由于恐惧引发的发颤尾音。
沈渡满脸嫌弃地搓落指尖沾染的猩红粉末,视线顺着喉结一路向下探查,把这常人看一眼就得做噩梦的排场贬得一文不值。
死个更夫非要弄出冥婚配对的花样,往活人嘴巴里强塞催命红纸,连一点上好的朱砂都不舍得用,这密州府的邪物办起事来未免也太过潦草。
王虎嘴角那一抹期待好戏的恶毒笑容瞬间砸得粉碎,两颗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书生不仅没有生理反胃,竟敢直接赤手去摸那根勾魂锁命的阴媒红绳!
难不成这上京来的推官完全是个不知死活的瞎眼蠢货?
“大人!”
王虎实在憋不住,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凉意,嗓音粗粝生硬,“这老赵头昨夜死在柳家巷死胡同深处,老仵作连夜验了两遍,全身上下找不到半个针尖大的活人凶器外伤,体内没有任何发作的毒性,是活生生将心胆一并吓到炸裂暴毙!这索命红绳连同堵在喉管里的这半个催命囍字,根本找不出半分人力做手脚的痕迹,属下劝大人还是别沾染这些邪煞浑水为妙!”
极度强硬的口气里包裹着赤裸裸的威压恐吓。
沈渡完全将这番夹枪带棒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视线毫无停顿地越过尸体的盆骨,锐利的钉死在老赵头脚端那双沾满厚重黑泥的千层底旧布鞋上。
脚踝的粗布裤腿彻底被污黑泥浆浸透,硬邦邦的结成一整块黑壳。
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探,死死攥住那截散发着下水道极度腥臭的生硬裤腿,毫不留情的往上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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