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坐在一个炕头上,苏晚晴心里多少觉得有些难为情。
“姐,你愣着干啥?快上来呀,下面多冻脚。”苏晓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催促道。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见妹妹一脸坦然,周子墨连头都没抬,目光全在书上。
要是自己再推脱,反而显得做作了。
她忍着心里的那一丝羞意和不自在,脱了鞋,动作僵硬地上了炕。
挨着苏晓月坐下,把腿收拢,用棉被盖得严严实实,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一开始,苏晚晴连呼吸都有些收着,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但随着苏晓月拉着她东一句西一句地扯起村里的闲篇,讨论着过几天队里杀猪分肉的事。
再加上炕面传来的阵阵暖意,把手脚的寒气全驱散了。
那种紧绷感慢慢就消失了。
她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子墨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偶尔翻动一下书页,并没有因为她的加入而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慢慢地,苏晚晴的身子软了下来,肩膀也不再绷着,甚至还拿起针线,帮着妹妹缝起了一只破了洞的袖口。
周子墨虽然眼睛盯着书,但余光早就把苏晚晴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局促,到现在的放松自然,周子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十分理解。
不同地方的习俗差异大,这很正常。
他自己也是吸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才能对这种一大家子挤在炕上猫冬的事情习以为常。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漫天飞雪和屋内的家长里短中悄然滑过。
……
第二天清晨。
风停了,但外面的气温却比昨天更低了。
吃过早饭,周子墨走到墙角,掀开水缸的木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的狼肉颜色已经变得暗红发亮,盆底渗出了不少酱色的血水。
用手捏了捏,肉质紧实,椒盐和酒的香味彻底透了进去,腌得恰到好处。
这就够了。
周子墨找来几根细麻绳,把肉条挨个穿好。
没有挂在自己院子里,而是直接拿了十几条,放进了背篓里。
“妈,我出去一趟,把这腌好的肉给村里几户人家送点去。”
王桂花正在堂屋扫地,听见这话连连点头。
“去吧去吧,大冬天的都不容易,这也是积德的好事。”
出了院门,周子墨径直往村子里走去。
第一家去的是李寡妇家。
李寡妇的男人前几年修公社水库的时候出了意外没了,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半大的孩子。
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刚会满地跑。
家里常年缺劳力,每年分到的口粮都不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推开那扇用几根木棍拼凑起来的破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嫂子,在家吗?”周子墨喊了一嗓子。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寡妇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薄棉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用来糊窗户的破纸壳。
看见是周子墨,李寡妇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局促的笑。
“子墨兄弟咋来了?外头冷,快进屋坐。”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连个炭火盆都没有。
三个孩子缩在炕上的破被窝里,探出三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子墨没进屋,直接把背篓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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