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张池,见他点头,才不好意思地收下,紧紧攥在手心里。
众人一起送张父张母上了小汽车,张母和娄晓娥挨着坐后座,娄晓娥挽着张母的胳膊。
张池上了副驾,朝窗外兄嫂们挥手。
车走后,老二作势又要借钱,围观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一圈。
嫂子们急着往里走,拆包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老幺挑这个比副厂长闺女乖”之类。
老大闷声开了口:
“行了,都瞎念叨什么?
要不是为了家里这么多孩子,老幺会找一个资本家的闺女?
他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寄回家二十五,自己借饥荒。
他不找这样的,欠的债,这辈子都还不完。”
老三也闷声道:
“还没结婚,就专门问人家要了两大箱奶粉回来,就为了你们几个。
人家凭啥给?还不是看老幺的面子。
出去都把嘴管死了,就说老幺带回来的都是破衣裳,一件也没卖出去。
这奶粉是老幺用他自己换回来的,怕你们生了孩子后奶水不够,立不住孩子。”
老二站住了脚,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弟妹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各个村上怀孩子的都多,你们娘家人就有不少。
但这奶粉,一勺都不能外借。
真活不下去了,棒子面——你们省下自己那一口,可以借一点,但奶粉不行。
谁敢出去瞎吹,说老幺从城里弄来了进口奶粉,别怪我这当二伯哥的不给脸。
池子说了,奶粉我看着。我说到做到。”
老四走在人群最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是老幺说的,遇到再大的难,家里这十多个孩子,一个也不能少,还都得去上学。
他说只要孩子们能立起来,我们这一代人多苦都值当,他付出再多也不觉得苦。
少一个孩子,往后我们也别叫张家六金刚了,叫六窝囊废吧。
大嫂,你给她们好好说说,统一统一这个思想,出去后,只能哭穷,不能乱说。
就说老幺啥好处都没沾到,还搭进去五百块钱彩礼,全家都落饥荒呢。”
大嫂站在院门口,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气笑道:
“这个老幺啊,就会作妖!
行吧行吧,他读书多,咱们都听他的。
这大队上的粮,不多了,肯定坚持不到明年夏粮收割。
所以明年春天起,好多人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咱家是老幺准备得早,专门借了好几百块钱买粮,收野物,那是拼尽全力保咱们一大家。
这个时候咱家要是人心不齐,明年日子肯定不好过,孩子立不住的事,肯定少不了。”
她把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悲转为了厉色,拿出了大嫂的威仪:
“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谁要心不齐,自己吃了饭,还想着去救济娘家,就自己回娘家去过吧。
不是咱家不仁义没良心。
光大人的话,咱家就是吃观音土,屙不出屎来,也得让出来些救命粮,帮衬亲戚。
可大人能让,孩子让不得!
咱家十多个孩子,哪个不是亲骨肉?少了哪一个,我当大嫂的第一个不答应。”
老大补充道:
“以后老幺那儿,谁也不准再去了。
为了这个家,他背了多少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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