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摊,声音又高了几分:
“还?我拿啥还?
我家里那么多侄子侄女要上学,还有几个嫂子正怀着呢,我不得把工资先打家里?
大亮哥,你问我为啥又借?我这不是要结婚了吗?
城里人结婚抛费太大。
彩礼、四十八条腿、自行车、手表、收音机,摆酒席请客,一个也不能少。
我媳妇家有钱,可她家不肯多借啊,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我现在不就得到处借钱么,还从城里收了些旧衣服回来,便宜点送给乡亲们,一件衣服就十五——”
一群人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王老三第一个跳起来:
“张老幺,你真是黑了心了!
城里成衣铺里的新衣裳才十八一身,你一件旧衣裳就要十五?你怎么不去抢?”
刘大爷也不甘落后:
“就是,张家老大,你们家能不能管管他?这都当干部的人了,怎么比当农民的时候还孬。”
老大站在门廊下,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苦涩,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这一叹气,周围人反倒更信了,看来张家是真的让老幺折腾得不轻。
张池呵呵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朝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愈发亲热:
“我这不是缺钱了么?
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不得找叔叔大爷们多帮帮我。
您几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张池打小身子骨弱,要不是乡亲们关照,我能有今天?
现在我在城里遇着难处了,大家不帮,谁帮。”
话音刚落,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无踪。
刚才还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秦楼,鞋都掉了,都不敢回头拾,光着一只脚一溜烟跑没了,唯恐张家老六追上来。
秦亮更绝,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池子,你找别人去,我家真没钱”。
毫无疑问,张池又收获了一大批负面情绪值。
嘲笑、鄙视和唾骂,也是负面情绪不是。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一趟回村,光是收割的情绪值就够抽好几回了。
张家五个哥哥木然地站在原地不动,一个个表情僵得跟石雕似的。
等人群都走光了,巷子里只剩下几只刨食的母鸡和远处几个不敢靠近的孩子,
几个哥哥缓了好一会儿后,才使劲地用力搓脸,都感觉这脸已经没法要了。
老大摇了摇头,望着张池,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
“老幺,你以后在李家庄和秦家庄——算了,反正你也不怎么回来。”
张池却不以为意,拍了拍手,好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洒了把瓜子壳,轻松地说道:
“一会儿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挨家挨户去借钱——
就去刚才跑得最快的那几家,先从秦楼叔家开始。
态度要诚恳,就说老幺实在揭不开锅了,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
老二瞪大了眼,老三蹲在地上差点没坐稳。
老大一声喝断,眉头拧成了川字:
“老幺,你瞎折腾啥?还来真的啊你?”
本以为只是胡闹,嘴上说说、把人吓跑了也就完了,没想到居然动真格的。
真去借钱,往后张家在这庄子里还怎么做人?
张池摇了摇头,收了脸上的笑,认真地解释道:
“树大招风。
两辆车进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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