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了——
这半年来,李怀德隔三差五就让人给他送些票证,布票、糖票、烟票,甚至还有一张稀罕的手表票,说是“组织上对优秀青年干部的奖励”。
估计是担心万一哪一天再不行了,还得回来找张池。
不,不是万一——李怀德心里很明白,他必然会有再不行的那一天,年纪摆在那儿,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
临时抱佛脚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所以时常让人给张池送些合乎情理的奖励,算是提前烧香。
可张池觉得,这次破格提拔的风声跟这事没啥关系,因为李怀德是非常务实的人,不会做一个默默付出的好人——
他要是真出了力,肯定早就拐弯抹角地让张池知道了。
刘梅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手里端着茶杯,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放下茶杯,忽然开口道:
“应该是娄家在发力。”
吴达愣了一瞬,然后“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恍然大悟:
“对对对,我就说——肯定是娄家在发力。
娄振华以前是轧钢厂的董事长,虽然公私合营后不挂职了,可他在系统里的人脉还在。
他要是想托人给小张提一提级别,那些老部下谁会不给面子?
怪不得李怀德这个提议,反对声居然不多——敢情不只是李怀德一个人在使劲。”
他又转过脸来,笑着打趣张池道,
“小张,你行啊。你和娄家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要说起来,当年咱们整个轧钢厂都是人家娄家的——那时候还叫红星钢铁厂,公私合营后才改的名。
你要是娶了娄家的姑娘,那可算是把厂子和厂长的闺女一块儿拿下了。”
这半年来,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娄晓娥和他越来越熟了,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只是来复诊拿药,到后来隔三差五就跑到工人医院来,也不看病,就在诊室门口晃悠,等张池下班了就一起走。
再后来发展到每个周末,都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到四合院来,美其名曰“身体不舒服要找张大夫看”,
可她进门后既不诊脉也不开方,就坐在八仙桌旁跟张池聊天,聊她最近看了什么书、吃了什么好吃的,有时候还帮张池整理病历本。
听吴达这么打趣,张池觉得有些牙疼,一时不好措辞。
刘梅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算严厉,但也不怎么热情的挑剔:
“富家小姐,饭都不会做,还能怎么样?
小张这样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难道还让病人等他下厨?”
吴爱婷立刻同仇敌忾,用力点头,两根麻花辫甩来甩去:
“就是!妈,我都会做饭了——我会炒鸡蛋、会下挂面,还会蒸馒头。”
刘梅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摆摆手道:
“去写作业去,不害臊。你池子哥说媳妇呢,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吴爱婷只能撇着嘴,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张池一眼,
那眼神里多少带有一丝幽怨——这么早找媳妇干吗嘛,就不能再等几年。
张池嘿嘿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跟师父和吴叔诉苦:
“其实我并不想急着找。
大好年华,赶紧提升医术才是正经的。
我师爷刚才还说要我‘融会新知’,我还打算抽空去协和旁听几节解剖课呢。
可是一直单着吧,那些女孩子又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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