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掌心里那卷档案纸。
他是她的未婚夫。
这份婚约是当年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墨迹犹在,印鉴清晰。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那张因为连番冲击而显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的面孔。
赵悠然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
解开了第一颗,又解开了第二颗。
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以及颈侧一小片温润的肤色。
然后她把那只盘在脑后的发髻松开。
墨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散在肩侧和后背的白色衣料上。
镜中的人和平时那个永远冷着脸。
把"生人勿近"写在眉宇间的赵悠然判若两人。
少了那股紧绷到极致的锐气。
多了几分她自己也未曾见过的柔和。
身后女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惊传过来,尾音都不自觉地扬了上去。
"赵总……您……”
"好看吗?"
赵悠然没有回头,对着镜子微微偏了一下头,散开的长发从一侧滑落,露出一小截肩线。
就连她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些。
"好……好看,您比平时……漂亮多了。"
赵悠然伸手拢了一下耳侧的碎发。
她收好婚书,把那卷复印件仔细折好。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没有把那两颗扣子重新系上,安静地走到走廊窗边站定。
目光落在大厦入口的方向。
她不再慌乱了,也不再反复咀嚼那些"如果当初"的假设。
既然婚书还在,既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那他林剑行就是她赵悠然的未婚夫。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只是她中途走偏了路。
把那张本该指引方向的地图当成了废纸扔掉了。
但现在地图已经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她有一份合法的、有据可查的婚约在手。
而她作为婚约的另一方,再强大也绕不开契约本身。
赵悠然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住自己胸口。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可她不再试图去控制它了。
就让那心跳快一会儿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与此同时,大澳整座城市的夜色被一种异样的沉静笼罩着。
暗巷里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灰色势力据点。
此刻像被人逐一抹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减少了。
有人发现常去的那家地下赌场今晚没有亮灯。
有人注意到港口边那几个集装箱堆场外面停着的黑色轿车变多了。
有人看见平日里最横的那几条街的街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衣,面容模糊的人影。
魂殿的影卫穿行于大澳的地下脉络中。
每一条情报线都被激活,每一处节点都被安插了眼睛和耳朵。
那些藏匿着参与暗杀霜千秋的海外雇佣兵残余的据点。
被逐一定位、包围、清扫,像拔钉子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被抽出来。
偶尔有路人在深夜里听到某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响动,闷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可当他循声望去时,只看到恢复了安静的空巷和地面上几道被夜雨冲淡的水痕。
官方的封锁线已经拉到了机场和港口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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