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像看着火盆里一截正在燃尽的枯木。
“现在认了,又如何。”她声音极淡,平静得近乎冷酷。
宋武身子一颤,仿佛被人从喉咙里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老三死牢里等死,老四……就躺在这儿了。”
宋武双手撑地,指甲扣进砖缝里,关节捏得发白,“我这个当二哥的,两辈子都没护住自己兄弟。我一个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仰着脸,血和泪混在一起,糊得他那张脸不成人样。
“你要是能原谅我,哪怕就一个字……我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后半辈子县令我不当了,我......”
“宋武。”
夏疏萤打断了他。
声音不重,却利落得像刀切断了一根绷紧的弦。
“这一世的我可以原谅你,上一世的夏疏萤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宋武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灰败如死人。
夏疏萤转过身,面向门外的凄风冷雨。
“等等!”
宋武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在砖上磨出了血,“疏萤,你恨我,应该的!可老四……老四他到死都惦记着你啊!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他的份上……”
夏疏萤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门外连绵不绝的灰色雨幕上。沉默了好几息,那道清冷的嗓音才重新响起,比外面的秋雨还凉。
“我今日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宋家,也不是为了你。”
她偏过头,余光扫过那口薄皮棺材,眼神里终于漾开一点极浅极淡的东西,像是深冬湖面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宋全最后那一刀,没有砍向无辜的人,而是挡在了孩子身前。我这叠纸钱,敬的是他最后那口气,还没彻底烂透。”
她弯腰拿起靠在门框上的油纸伞,撑开。竹骨伞面迎着风,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至于原谅……”
夏疏萤迈出门槛,踏入雨中。
“宋武,死人不需要原谅,活人也不配。你和宋家的账,找你自己去清算。我与你们之间的事,两辈子前就已经结清了。”
细雨如织,将她的背影一寸寸吞没。
义庄内,火盆里最后一张黄纸烧尽了,化作一蓬飞灰,被穿堂风卷出门外。
宋武跪在那里,像根被雷劈过的枯木桩子,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沾满干血的铁刀。刀柄上的“全”字歪歪扭扭,像是小时候老四拿石头硬刻上去的。
“老四啊……”
宋武将那把铁刀抱在怀里,蜷缩着身子伏在薄棺旁边。
没有嚎啕,没有痛哭。只有喉咙深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像一头老狗,正在慢慢等死。
门外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汇成浅浅的细流,冲刷着泥污,顺着低洼处往远处淌去。
茶楼的马车里,南宫瑾掀开半边帘子,看着夏疏萤撑伞走来。她面色如常,步伐匀称,仿佛只是去街角买了一包茶叶回来。
他伸出手,将她拉入车厢。
“了了?”
“了了。”
夏疏萤将湿漉漉的油纸伞递给车外的初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南宫瑾没有再追问,只是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她微凉的耳尖,动作极轻。
马车辘辘启动,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义庄那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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