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剑眉一蹙:“巧言善辩。为了区区一个太监,你当真豁出命去了?”
她直言道:“奴婢不是为了宝忠公公豁出了命,是不愿让这个深宫多一具冤魂。”
皇上盯着她那两片唇瓣,一张一合,句句像针,扎在他最在意的面子上。
不,不止是面子。
她嘴上说着冤魂,说着宫里的公道。
可句句是为宝忠。况且宝忠还是个太监。
一股无名火倏然从胸腔里蹿了上来。
下一刻,他猛地拉近她,扣住她的腰,用力一揽,俯身吻下去。
江朔宁浑身一僵,惊慌失措地别过脸。
那个吻堪堪擦过她的侧颈,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上来。
她猛地往回缩,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皇上,您要杀人,奴婢不躲。可您若这般折辱奴婢,那奴婢宁肯死在您面前。”
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不肯弯下去的倔强。
皇上骤然停住。他的唇还悬在她耳侧,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杜若香。
那“折辱”两个字,像一把刀子把他从一场荒唐的梦里剜出来。
他缓缓松开了手。
她踉跄着退出两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可那只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垂落回去。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扣过她腰的那只手上,指尖蜷了蜷。
竟忽然觉得可笑。
他当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不咸不淡的帝王语调,只是那里面比往常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
“三天。查不出来,你们一起死。”
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又低了几分:
“查出来了……朕也不饶你。”
(下)
宝忠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出的是江朔宁的脸。
他怔了一瞬,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可还没扯开就被浑身的疼压了回去。
“扶……扶我起来。”
江朔宁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怀里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墙面上。
宝忠不由地“嘶”了一声,眉心拧成一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不是弄疼你了?”江朔宁心头一紧。
宝忠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痛劲过去,才微微摇头,直接开口道:“三天,不够。”
江朔宁沉默了一瞬,望着他那张几乎没了血色的脸,低声道:
“我知道。但我有办法。”
宝忠将头靠在墙上,双腿艰难地盘坐。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浑身的伤口,面上却没露出半分多余的表情,只是闭了闭眼:
“冯禧这个人,做局向来留七分余地,留三分破绽。那三分破绽,是他故意留着让旁人觉得‘有机可乘’的。
你若真顺着那破绽查下去,只会掉进他挖得更深的坑里。”
他喘息了两口,声音更低了:“所以不能走他的路。”
江朔宁扭头望着他,抬手拂去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面颊时,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宝忠,让我来解决。这三天你好好养伤,三天之后我接你出去。”
宝忠缓缓扭头望向她,眼角渐渐泛红。他看了她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
“朔宁,就算我还有一口气,依然能替你谋划。”
江朔宁闻言,垂下眼帘,望着他那双缠着血布的手,喉头哽了哽:“宝忠,我不值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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