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皆是了然。
(下)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政胤踏入屋内,随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握在掌心。
抬眼便撞见江朔宁与宝忠一同望向自己,他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宝忠,你也在啊。”
宝忠嘴角微微上扬,出言调侃:“这般时候过来,是想姑姑了?”
江朔宁倏然抬眸,横了宝忠一眼,随即转向面色霎时讪然的周政胤,轻声开口:
“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周政胤迈步上前,顺势在江朔宁身侧坐下。
宝忠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周政胤身上的衣服,淡淡提醒:
“眼下秋雨连绵,入夜寒气浸人,你衣着单薄,当心受寒。”
周政胤不理宝忠,侧眸看向坐在中间的江朔宁,面色担忧道:
“姑姑,逢春还在藏书阁,蓉妃也没有派人找他。眼下我该怎么处理逢春?”
“不曾,无论怎么问话,他只撂下一句,有本事便杀了他。”
周政胤说着,熟稔地端起江朔宁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抬手轻擦嘴角。
“此人是蓉妃心腹,追随蓉妃多年,想要从他口中撬出蓉妃的把柄,难于登天。”
宝忠目光淡淡扫过他手中茶盏,又落在周政胤脸上,意味不明地浅淡一笑。
江朔宁瞥见宝忠这抹笑意,心头微一动,旋即重新望向周政胤。
周政胤先捕捉到宝忠那略显怪异的笑容,又瞧见江朔宁望向宝忠时那层微妙难言的神色,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茶碗。
他心思飞快一转,索性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把茶碗搁在桌面,像是心底憋着一股无处言说的闷气。
三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中,气氛格外微妙。
江朔宁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率先打破沉寂:
“逢春是蓉妃的心腹,自然不可能轻易吐露蓉妃任何秘事。宫中人人都在谋求自保,一旦开口,等待他的唯有死路。”
周政胤抿紧唇角,略一思索:
“我明白。姑姑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是蓉妃对你发难,我便布下离间之计,令逢春心甘情愿道出实情。”
宝忠望着周政胤,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旋即,他伸手拎起茶壶,稳稳给江朔宁斟满一盏热茶,轻轻推至她面前,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书没有白读,懂得学以致用,不错,没有辜负你姑姑一番苦心教导。”
周政胤听得出宝忠话语里暗藏的揶揄,心口闷涩难当,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姑姑,我想习武。”
江朔宁与宝忠同时一怔,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即一同带着疑惑看向周政胤。
“怎么突然想着要学武?”江朔宁眉梢微蹙,满心不解。
周政胤迟疑片刻,抬眼直直望着江朔宁,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姑姑,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我无法尽数读完,全部通读还要耗费数年。要紧的典籍我都已经研习透彻,剩下的我自会抽空继续翻阅。
只是我想要修习武艺,文武兼修,这样……”
话音骤然顿住,他余光悄无声息地瞟向宝忠。
那句“我可以保护你”堵在喉头,辗转几番,终究咽了回去。
宝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通透,面上笑意慢慢漾开,从容转开话锋:
“也好。习得一身本事,至少能够好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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