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鲁莽。如今年岁渐长,回望从前种种,才明白许多争执本无必要。
当年的一时意气,连累骨肉分离,嫔妾心中时常自省,不敢忘却这份过错。”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简朴的陈设后,再次端起茶盏浅饮一口。
沉寂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颜儿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间与你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没有你那般争强好胜的心性,想来也是,自幼与生母分离,寄人篱下,性子难免温内敛。
罢了,明日你便搬回露琼轩居住。颜儿现下居于昭阳殿,你心中郁结也放下许久,有空也多去看看她。
说到底你是宫中的老人,又有亲生女儿在侧,也该多出来走动。朕会吩咐内务府,明日送一批绸缎衣料、首饰器物过去。”
崇嫔屈膝福身,语声温缓:
“嫔妾叩谢皇上。得允重返露琼轩,又能时常前去看望颜儿,嫔妾心中感激。历经岁月磋磨,臣妾已然明白分寸,往后必定静心度日,谨守本分。”
皇上不再多言,起身向外走去。行至门槛处,脚步忽地一顿,回身看向崇嫔,语气闲散随性:
“朕忽然惦念起旧日滋味,待你搬回露琼轩,做好合欢酥,朕寻个空,过去尝尝。”
崇嫔连忙垂首恭声应答:“嫔妾恭候圣驾。”
皇上没再多说,转身迈步离去。
须臾。小三子与侍女桃子连忙躬身走入殿中,二人双双屈膝跪倒在地。
“恭贺娘娘,重获圣宠!”
崇嫔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
“本宫在露琼轩安分守己十一年,既然有人非要把本宫推出来。那正好,就让他们好好尝尝随之而来的代价。”
她眸光一沉,慢声道:
“头一桩事,本宫要亲自去看一看,枚选侍这些年,究竟是如何照料本宫的颜儿。”
话音一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厉。
(下)
傍晚时分,天际骤然劈下数道惊雷闪电,狂风骤起。
转瞬之间,倾盆大雨轰然砸落,是今年迟迟未至盛夏,先迎秋汛的头一场大雨。
内务府,值班房。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明明灭灭。
小安子躬身站在冯禧身侧,低声回话:
“公公,夏才人身边的宫女白莲,在外头求见。”
冯禧斜靠太师椅,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掌心的一枚玉佩,眼尾微挑,嗤笑一声:
“不用多想,定然是为这块玉来的。”
小安子顺势瞥了眼那枚玉佩,轻声揣测:
“许是昨晚夏才人来拜见时,不慎落在这儿的。”
“不慎落下?”
冯禧抬眼,笑了笑,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却是冷的。
“昨晚她进殿,咱家就瞧见了。藏得遮遮掩掩,当咱家眼瞎不成?”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玉佩纹路,语气沉了下来:
“这是当年宝忠跪在咱家跟前,哭着认干爹时,咱家亲手挑给他的。上等的和田料。
赏他那日,咱家明明白白嘱咐过,玉不离身,玉在情分在,玉落情分断。”
他垂着眼,指腹一遍遍碾过玉面,声音低缓下来:
“昨晚趁她睡熟,咱家便取了回来。现在想想,倒是藏着一桩好戏。”
说话间,冯禧缓缓转着玉佩,眯起眼睛,声线不急不缓,却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碎了一般:
“一边跟江朔宁纠缠不清,一边又跟夏荷暗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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