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刺向姜梨的刀,背上又多出一道血口子,他闷哼一声,喘着粗气,“我说了要把你完好无损送出山,不能言而无信。”
姜梨没想到时隔三年,姜华阳一等人还没放过自己,恨意在心头翻滚。
“扶野,听我的,把我放下来,你快逃,不然我们都得死。”
她好不容易活下来,没想到才刚出山,便要死了,上苍何其不公!
扶野脸上染着血,语气坚决,“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扶野,不做缩头乌龟!”
话落的瞬间,他寻机往山里冲。
山中有瘴气,于他而言是生路,对这些将士来说,却是埋骨地。
此处的动静惊动了营帐。
凌霄和贺春生循着吵闹声,速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贺春生见地上躺了几个脸乌黑,明显是中毒的将士,剩下的将士围着两个人,杀气腾腾的,他扯着大嗓门儿问。
“回将军,这两人就是从山里出来的反贼,当诛!”副将回道。
此处山川绵延,属各国交界处。
贺春生等人原本不在这里驻守。
三年前得到命令——
千余人化整为零,守在十万大山的各个出口,看见出山的人,男女不论,杀之。
听到副将的话,贺春生发令:“既是反贼,还不速将他们就地正法。”
“是!”将士们应声,带血的刀剑直指姜梨二人。
姜梨抬眼,朝发号施令的那人看去。
雾蒙蒙的桃花眼却与他旁边的白袍青年对上。
“……凌……霄?!”她心头微颤,一时间悲喜交加,双眼蓦地通红,滴滴泪落在扶野的肩头,那泪烫得他肩膀轻颤。
“住手!”凌霄瞳孔震动,忙扯下腰间玉佩,将那些带血的刀震飞。
“月月,是你吗?”凌霄几个起跳,停在姜梨面前,打量她一眼,有些不敢认,锦衣华服的端王府二小姐此时竟着一件带帽黑袍,面覆轻纱,打扮的如此寒酸,那张沉稳冷肃的脸上满是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扶着姜梨,姿态有种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可是京中有人给你气受了?!”
“裴松卿呢?他为何没在你身侧!?”说到“裴松卿”三个字,牙都快咬碎了,眼眸泛着冷意。
不等姜梨回答,凌霄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眉心的血,眼神担忧,“月月,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月月这个名字,只有凌霄会喊。
这关乎一段往事——
和姜梨的身世有关。
姜梨原是端王的嫡次女,与长姐姜和是双胞胎。
然,在姜国,双胞胎不是福,是大祸。
端王妃在得知肚子里有两个女儿的时候,就已经打算送走一个。
姜梨就是那个被舍弃的。
她幼时寄居乡下,那户人家姓月。
九岁那年,端王不知何故,派人将她接回王府,细心培养。
也是在那年,姜梨第一次遇见被父亲责罚的少年凌霄。
她说她叫月梨。
那之后,凌霄便唤她月月。
姜梨紧紧攥着凌霄的衣襟,指尖轻颤,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她眼神复杂极了,像走过千山万水,终于看见一盏亮起的灯。
凌霄的心莫名的一抽。
“凌霄,没想到才出山就能见到你,真好。”姜梨惊喜的声音里满是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她要成刀下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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