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都有些发僵。
“臣谢皇上。”
他强撑着一步步退出御书房。
直到跨过殿门,冷风扑到脸上,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沈希文抬手拍在额头上,恨不得把当时默写文章的那只手也拍醒。
默什么不好。
偏要默《出师表》。
“沈公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沈希文回头,就见礼部尚书章大人站在不远处。
章大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也有惋惜。
显然,这位老大人一直没走远。
“章大人。”
沈希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章尚书走近几步,叹了一声。
“沈公子之才,老夫佩服。”
沈希文心里一抖。
别佩服。
求求了。
这种才华他一点也不想要。
章尚书看着他,语气越发沉重。
“只是可惜了,辞章立意皆好,偏偏题意走远,还碰了帝王最忌讳的地方。”
沈希文干笑。
“学生当时脑子一热,胡乱写的,当不得真。”
“公子切莫灰心。”
章尚书拍了拍他的肩。
“有这份才情,皇上定会看见。他日若入朝堂,必有一番作为。”
沈希文笑得更僵了。
皇帝最忌讳沈家有什么来着?
将军府。
书房里。
沈崇盯着桌上的五万两银票,半晌没说出话。
他看看银票,又看看沈希文。
“希文,皇上为何肯把这五万两交到你手里?”沈崇的声音有点沉。
沈希文耸耸肩,说:
“爹,皇上圣明仁厚。”
沈希文赶紧解释。
“这钱不是赏赐,也不是白给。皇上是入股季季红,占两成股。”
沈崇眉头一皱。
“绕来绕去,这钱还得从咱们沈家出?”
“爹,账不能这么算。”
沈希文拉过椅子坐下,耐着性子道:
“季季红现在生意太好,京城里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酒楼抢了别人的客人,也挡了别人的财路。”
“可皇上一入股,季季红就不是普通酒楼了。”
“谁想动季季红,都得先想想季季红背靠之人。”
沈崇捋胡须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希文继续道:
“这五万两看着是从季季红出去的,换来的却是皇家庇护。”
“有这层关系在,酒楼能稳,沈家也能多一层喘息的余地。”
沈崇沉默许久。
他是武将,不懂做生意,却懂权衡利弊。
如今沈家最缺的,从来不是银子。
是皇帝的信任。
这笔钱花出去,换来的正是沈家眼下最缺的一层庇护。
沈崇看向桌上的银票,重重叹了口气。
“你妹妹比我有远见。”
此时此刻。
被亲爹夸有远见的沈希月,正坐在季季红的雅间里,生无可恋地陪闲王吃锅子。
把她请来的人,正是赵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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