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转过头,再一次地握住卡拉斯的手,紧紧地攥了攥,似乎这样就能给病人一些力量与信心。
泽洛盯着半跪在地上的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很像是那些病痛者床旁绝望的家属,除了绝望的祈祷与徒劳的安慰,他们什麽都做不了。
泽洛知道,目睹病痛者的挣扎同样会令人们感到痛苦,这是同情与同理心。
几近全身失能的卡拉斯的手颤抖了几下,这便是他全部的回应。
最後莫塔里安轻轻地放下卡拉斯的手,他沉默了一刻,缓慢地站起身,朝後退了一步。
莫塔里安最後选择将权力交给泽洛。泽洛朝莫塔里安坚决地点了点头,於是莫塔里安转过身,退出侧厅,厚重的隔离门被关闭。
「让我们开始。」
泽洛伸出手,直接拂开攀爬在卡拉斯面上的蛆虫,他直视着那双已经蒙上白翳的眼。
泽洛微笑起来。
整个空间开始不安地颤抖、嗡鸣起来,那些凝固在地板上的血渍违反了重力,如同生长的真菌般朝天花板坠落,攀爬在血肉之上的蛆虫想要爬过去,但却在接触血液的一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滩稀水。
自黑暗的缝隙中,那些力量涌现出来,如同攀爬在地上的人类,它们朝房间中间的主人所聚拢,侧厅之外,除血蚁外,自隔离窗後目睹这些的人无一不面色铁青,灵魂深处生出极度的恐惧与抗拒。
咯咯咯咯咯……
有什麽庞大的东西在笑,又像是骨头与骨头在剧烈的颤抖中碰撞,或者这其实是气管溢满血的人在试着呼吸。
莫塔里安宁愿那是骨头与骨头的碰撞之声,而不是笑声,但他越聆听,他便越觉得这是笑声,某种存在正发自内心地在笑。
这笑声令人不寒而粟。
「看着我……」
泽洛悄声说,他双目中闪烁着光芒,他的伤疤让他在笑,他放任自己远离理智与坚实的现实宇宙,浸入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卡拉斯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满是毒雾的沼泽中前进了多久,蝇群朝他扑过来,如同快速的小型子弹打在卡拉斯身上。
一直有一个庞大而朦胧的声音在呼唤卡拉斯,似乎劝他休息一会儿。
不!当然不!
卡拉斯·提丰的直觉告诉他,他决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他就会被这片沼泽所捕获。
即便他已经很累、很倦了,但他仍然极度固执地不愿停下来,即便这片沼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那麽令他生厌,变得有些温暖。
仿佛只要停下,慢慢地躺下,任凭这片无边无际的沼泽环抱住自己……卡拉斯便会获得一场平静的安眠。
他已经很累了,就歇一小会儿……
不!不能这样!
卡拉斯又再度惊醒,发现自己又往沼泽中陷下去了一截,原本淹没小腿的泥沼已经来到了腰部。
他不得不像是游泳般继续往前艰难地前进。
卡拉斯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麽,但他却记得自己此前下定决心决不能停下,这方面他跟他经常抱怨的莫塔里安其实一模一样,死亡守卫总是有些犟,不过人们称他们为坚韧。对了,莫塔里安……
卡拉斯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认为不能辜负莫塔里安,所以才一直走,想要同莫塔里安汇合。
但莫塔里安在哪里?
卡拉斯希望莫塔里安不要在这里,这地方太诡异与危险,他自己都说不好这里是哪里,他由衷希望莫塔里安不要过来。
即便这代表着他也遇不到莫塔里安。
卡拉斯希望莫塔里安过得好,但又不希望莫塔里安过得太好,他有时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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