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泊舟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柳韫玉低垂着眼,嗓音低哑,“太后不仁,夺我权、逼我毒杀亲夫;宋缙不义,一走了之、连句解释都不肯听……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落得什么?”
她自嘲一笑,慢慢掀起眼来,眼神冷得有些骇人,“所以我还为什么要帮他们?”
孟泊舟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狂喜,伸手覆在了柳韫玉的手背上。
破天荒的,柳韫玉竟没有将手移开。
孟泊舟愈发高兴,握紧她的手,想要用掌心的温度焐暖她冰凉的手指,“玉娘……”
“可我现在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柳韫玉低声喃喃。
“这你不必担心。”
孟泊舟宽慰道,“只要你想通了,只要你不与相爷和太后站在一头,侯爷不会不管你的……毕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
柳韫玉定定地看着孟泊舟,眸底萦着雾气,“他……当真将我视作女儿看待?”
孟泊舟一怔。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私生女……他待我,究竟是父女之情更多,还是利用更多?”
柳韫玉眼睫垂落,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惨然。
孟泊舟抿唇,迟疑片刻才说道,“侯爷已经说过了,只要你愿意认他这个父亲,他便是将这天掀翻了,也会保你性命,叫你一世荣华……”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口吻倒是更真挚了些,“玉娘,不论他这话是真是假,可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么?你与他毕竟有血脉亲情,比那些不仁不义的外人要牢靠得多……”
屋内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韫玉才开口道,“那就劳烦你替我给侯爷传一句话了……就说我想明白了,想要见他。”
孟泊舟神色倏地一松,立刻应下,“好,好……我定替你带话。”
目光落在柳韫玉憔悴苍白的侧颜,他止不住地心疼,温声道,“玉娘,你放心,就算广信侯……你身边还有我,我会护着你的……”
柳韫玉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没有露出什么动容的表情,但也没了之前的厌烦和抗拒。
片刻后,她才抽开自己的手,“那就多谢兄长了。”
“……”
孟泊舟唇畔的笑容一滞。
可想着来日方长,宋缙已经离开柳韫玉的身边,他的机会还很多,不必急于一时,又放松了下来。
……
第二日。
一辆马车在夜深人静时,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悄停在了广信侯府的后宅角门外。
柳韫玉披着一件斗篷,将苍白病弱的面容大半藏于兜帽的阴影下。她借着怀珠的力道下了马车,夜风一吹,那身段单薄得仿佛能被折断。
角门处,王管事提着一盏灯,恭敬地将她引入府内,一路引到了侯府的书房。
书房内,广信侯独自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的正是柳韫玉的那把长命锁,而他的指腹也摩挲着那长命锁下的玉珠。
听得脚步声,广信侯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寻常那样锋锐,在昏暗的夜色里仿佛带了些温柔,倒像是真的慈父般。
不过说出口的话,却还透着一丝犀利。
“本侯还以为,凭你的傲骨,哪怕是死,也不会踏进广信侯府半步。”
柳韫玉抬手,缓缓摘下兜帽,“太后视我为随手可弃的死卒,宋缙视我亦是自作自受的无心之人,如今我剧毒穿肠,已是无路可走……命若是没了,要傲骨还有何用?”
她的声音很冷很轻,“我今日来见侯爷,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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