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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后开门见山,“今晨京兆尹府门前,有人鸣冤击鼓状告广信侯府一事,你可听说了?”
柳韫玉站直了身,“微臣已有耳闻。”
“京兆尹是个没骨头的,他怕得罪广信侯,不敢接这块烫手山芋。既如此,哀家想命凤鉴司协查监审此案,你可有异议?”
出乎意料,柳韫玉竟是没有立刻应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宋太后蹙眉,眼角细纹叠起,“怎么,连你凤鉴司也不敢接旨?”
柳韫玉垂首,“微臣不敢欺瞒太后。此案的人证物证,已在微臣手中了。”
此话一出,宋太后霍然起身,眼里闪过一抹惊诧,“你已有证据?!”
“是,所以此案,凤鉴司可以接,但这案子要办到什么程度,微臣还要请示太后。往小了办,不过是孟夫人私德有亏的风月旧事;可往大了办,那便是广信侯府草菅人命、残害幼童的大案……”
宋太后的眸光几经变幻,紧紧盯着柳韫玉,“依你之见,该大,还是该小?”
柳韫玉低垂着眼,“这些年广信侯党羽盘结,削爵夺权皆无从下手。可如今登闻鼓一响、民怨已起,正是将一把现成的刀递到了太后手上。借此一案,将广信侯府草菅人命的事翻到明面上来,到那时,太后想斩他几根臂膀,便是顺应天理人情、名正言顺了。”
宋太后眼底暗芒闪动。
半个时辰后,懿旨下达凤鉴司。
“宣京兆尹主审此案,凤鉴司全权监审。凡涉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出身贵贱,一概彻查到底,不许有半分徇私。另,传旨衙门,允准百姓在衙外听审,以示朝廷明镜高悬、不掩天下民声!”
……
不到半日的工夫,京城大街小巷便将广信侯府强掳幼童、取血续命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一处茶寮里人挤得满满当当,说书先生今儿没开嗓,没人听他说书。
满屋子的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没有?广信侯府养药人!”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把扁担往地上一顿,冷笑地说,“什么药人!那是拿活生生的娃娃放血!我亲耳听在侯府后门送菜的老孙头说的,说那地窖里的血腥味儿,隔着两道墙都闻得见!”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脸都白了,下意识把孩子搂紧了些,“我的老天爷……我侄女儿家的小子,去年在街上买个糖葫芦的工夫就不见了,报官也没找着……莫不是、莫不是也被……”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把孩子按在胸口,像怕一松手就没了。
卖茶的老板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咱们平头百姓,平日里瞧见侯府的轿子都恨不得退到墙根底下,只当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谁承想背地里干的是这等吃人的勾当!”
“可不就是吃人么!放血熬药,跟那些邪祟方士有什么区别?”
“我听说侯府那位嫡公子,打娘胎里就带着病,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原是靠别人的娃儿吊着命!”
“那他家儿子的命是命,旁人家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不远处的街巷,柳韫玉坐在马车中,望着茶寮那边义愤填膺的百姓,片刻后,放下车帘。
万柳堂放出去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替她把这火烧得更旺了。
闹得越大,越是群情激愤,广信侯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柳韫玉险些没坐稳,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听秋掀开车帘,就见前方有一辆马车挡在她们面前。
马车边的人朝着她们躬身行礼,“我家侯爷请柳大人在望月楼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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