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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府用完早膳后,柳韫玉便坐上了宋缙安排的车,她先是让人回了一趟温泉庄子。将那份和离书妥善藏好,又换了身衣裳后,才从庄子去了学宫。
学宫里。
柳韫玉刚一踏入讲堂,昌平公主等人便围拢了上来。
“玉娘,你可算来了!外面都传疯了,说你跟孟探花早就和离了!是不是真的?”
“那些人还说,昨日孟探花竟然不认那纸和离书,在户曹衙门闹了一场,甚至宁愿挨那杀威棒的板子也不肯放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韫玉眉心隐隐作痛。
果然如宋缙所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夜之间,户曹那场热闹已经人尽皆知。
“殿下,实不相瞒,我与孟泊舟成婚以来,一直琴瑟不调。我们确实在几个月前就签下了和离书,谁知他昨日突然会反悔……”
“既然早就和离了,你为何一直瞒着我们,从不提半个字呢?”
柳韫玉垂下眼眸,神色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她搬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孟泊舟的养母身子不好,不可为这些事烦忧,我答应了孟泊舟,暂时先瞒着她。待她身子好些了,再作打算……和离一事没有对外声张,我也不好告诉诸位……”
听了这番解释,众人望向柳韫玉的目光又变了。
只觉得她善解人意,又有孝心,却遭孟家欺辱,于是皆温声安抚。
可偏偏有人见不得柳韫玉好过。
“探花郎深受皇恩,前程似锦,孟夫人出身商户,能攀上这等高枝已是天大的福分,怎么会主动提出和离呢?这其中,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吧?”
说话之人自然是苏文君。
昨日户曹衙门的热闹她也听说了,可这跟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柳韫玉与孟泊舟和离一事是该大闹特闹,叫所有人都知道柳韫玉成了弃妇,议论她、嘲笑她,甚至羞辱她……
可最后被人大肆传扬的,却是孟泊舟为了不和离,竟硬生生去挨那要命的板子!
如此一来,谁还会觉得和离是柳韫玉的错?!
只会觉得她好,好得过分,好得让探花郎都放不下、舍不掉!
苏文君嫉恨交加。
听得她的话,众人面色一变。
昌平公主皱眉,正要维护柳韫玉。
柳韫玉却自己站了出来,反唇相讥道,“难道就因为他前程似锦,我明知夫妻感情破裂、貌合神离,还要为了虚荣名利,死皮赖脸地纠缠他、赖在孟府不走吗?”
这话似是在说自己,又似是在说旁人。
为了名利,一而再再而三攀附孟泊舟,甚至赖在孟府不走的人……
句句指向苏文君。
苏文君表情都扭曲了。
柳韫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还没下贱到那种地步。”
“你……”
苏文君咬牙切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又不能骂回去,只能话锋一转,“好歹夫妻一场,做丈夫的挨了板子受了重伤在府上养着,做妻子的竟能心安理得来学宫念书,这世上女子,还有谁比孟夫人更加铁石心肠。”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被她的话动摇了几分。
柳韫玉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心肠冷硬,那你心肠好,你为何不去探望孟泊舟?”
苏文君还以为柳韫玉要揭穿自己女扮男装与孟泊舟同窗一事,面上掠过一丝心虚。
“我为何要去探望他,我不过是个外人。”
“我与孟泊舟早已和离,我也是个外人。我为何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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