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件事吗?
炜杰把两块青石板并排放在一起。大的,小的。柳树巷的,铺子里的。
地师门在县城布了一个局,一个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局。他们在各处埋下节点,培养煞气,等待玉佩出现,等待“灯芯“出现。
外公可能是发现了这个局,然后被“灭口”的。
炜杰把两块石板收好,站起身。身体还是虚,但脑子清醒了。
他走到墙角,拎起一桶外公生前存的桐油,出了门。
柳树巷七号。
周淑芬一家已经走了,院子里黑灯瞎火。那棵歪脖子柳树在月光下像一具站立的骷髅,枝条随风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炜杰把桐油浇在树根处。黑水从树洞里溢出来,和桐油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腐肉般的恶臭。
他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过去。火苗轰的一声蹿起一人多高。柳树剧烈颤抖起来,不是被风吹的,是从内部在颤抖。树干里传出一种奇异的声响,像有人在惨叫,又像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炜杰站在三米开外,冷眼旁观。
树在燃烧。树皮剥落,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不是空的,填满了黑色的、絮状的东西,像棉花,又像人的头发。那些东西在火焰中扭曲、收缩,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烧了十分钟。树倒了,砸在地上,碎成一堆黑灰。
炜杰走过去,用一根木棍拨开灰烬,在树根底部找到了那个黑洞。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石灰,来之前从隔壁建材店赊的,整袋倒进洞里。
石灰遇水发热,洞里冒出白色的蒸汽,伴随着一种尖锐的嘶嘶声,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冰水里。
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归于寂静。
煞气被封住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外泄。
炜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炜杰脱了外套,躺在外公留下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脑子停不下来。
两块青石板。地师门的局。外公的死。赵瞎子。三天之约。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盘乱麻。前世他在投行做尽调,最怕的就是信息不完整,你不知道对方藏了多少底牌。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梦。那声音是从铺子的外间传来的,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沙,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炜杰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没动,右手悄悄摸向枕边的黑玉佩。玉佩还是冷的,脉动微弱,没有预警。
那声音停了。
然后,又响了。这一次更近,像就在里间的门帘外面。
炜杰慢慢坐起来。通阴眼尝试开启,但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精神力还没恢复,暂时用不了。
他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走到门帘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
外间没有人。
但八仙桌上多了东西。
一张纸。一张凭空出现的纸,平整地铺在桌面上,上面写满了红色的字。
炜杰走近。不是朱砂写的,是血写的。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快走。“
只有两个字。血已经半干了,边缘发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色。
炜杰盯着这两个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铺子里没有别人。门从里面插着,窗户关着。这张纸是怎么出现在桌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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