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者踩着同伴的血肉,终于提纯出那种黄色的结晶体(苦味酸)。
“这种炮弹,造价高昂。”李如松看着废墟,“威海号出航前,西山一共只造出了三十发。”
“每一发,都沾着血,刚才打这几炮,大明海军手里最硬的底牌,已经打光了。”
胡镇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看那段残破的城墙。
胜利的余温很快在马尼拉散去。
真正的绝境,开始降临在这支大明远征军的头上。
万历九年,除夕。
中原大地理应是张灯结彩的除夕夜,马尼拉城内却宛如地狱。
天气闷热。
连日的大雨让倒塌的王城废墟变成了泥沼。
护城河里漂浮着几百具西班牙人和土著的尸体。
在热带的高温下,尸体膨胀得像气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李如松站在总督府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躺满的伤兵。
“报个数。”李如松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陆战队出发时两千人,雨林里死了五百,攻城战死了一百二,现在......”
胡镇拿着花名册,手在抖。
“能站起来拿枪的,只有八百人了,剩下的全部病倒。”
疾病。
这是远洋征服者永远无法逃避的死神。
战斗造成的创伤,以及水土不服引发的恶性疟疾和霍乱。
大明的军医带来的草药在这里毫无用处,每天都有十几个士兵在高烧和脱水中死去。
“药呢?城里西班牙人的药库搜过了吗?”李如松红着眼睛问。
“搜过了,没有,他们自己也治不了这种病。”
“粮库呢?”
“城里存了大米,目前还算充裕,但......淡水断了。”胡镇指着城外。
马尼拉城外的淡水河,被退入丛林的西班牙残军和土著武装在上游截断了。
并且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在水井里投了死老鼠和腐烂的动物尸体。
没有干净的水,喝了就会染上霍乱。
八百名疲惫的大明军人,只能接雨水度日。
“提督的舰队呢?”李如松咬着牙问。
陈璘的舰队在轰塌城墙后,并没有进港休整。
因为他们没有煤了。
为了在关键时刻赶到马尼拉,两艘铁甲舰烧光了底舱里最后一点西山焦煤。
现在的铁甲舰,除了那层铁皮,就是两具在海上漂浮的死尸,连锅炉都点不着。
为了防止被西班牙在外海游弋的帆船,当成固定靶子打,陈璘被迫用木船拖拽着铁甲舰,退回了位于浅水区的隐蔽海湾。
他们在满山遍野的砍伐雨林中的硬木,试图用木柴烧锅炉。
但木柴的热值低,且产生的草木灰堵塞了锅炉管,铁甲舰失去了机动能力。
陆海两军,同时陷入瘫痪。
“统领,安东尼奥的舰队在外面游弋,他们没有走,他们切断了我们和国内的航线。”
一名斥候跑来报告。
在海平线的尽头,十几艘白帆隐约可见。
这些都是西班牙的美洲舰队,算得上是西班牙人的决对精锐。
西班牙海军上校安东尼奥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在近战中吃了铁甲舰的亏后,彻底改变了战术。
他们放弃了追逐陈璘的铁甲舰,以及残存的福船。
转而利用盖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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