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又拨了赵宏辉的号码:"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全局召开大会,所有在编在岗人员必须到场,谁都不能请假。"
赵宏辉没问为什么,只答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县局的礼堂里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局党委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第二排往后是各科室、各大队的警员。
平时这种全局大会一年也开不了几回,今天突然通知开会,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赵宏辉坐在第一排,后背挺得很直,余光扫着他旁边几个大队长在小声嘀咕。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赵宏辉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明白今天的会不会小。
三点整。
苏信从侧门走进礼堂,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走到主席台上站定,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嗡嗡声瞬间消了下去,百来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苏信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只讲一件事。"
他打开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沓纸质材料,举起来:"我们局里,有个腐败分子。一直在给康盛矿业通风报信。半个月前,他收了康盛矿业五万的好处费,帮忙弹压矿难事故。"
全场一片死寂。
苏信把材料放了回去,锐利目光落在李建民身上。
从苏信说出"五万"两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白得像一张纸。
他想不明白他不是已经交了投名状吗?
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
"李建民。"苏信叫了名字。
李建民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一样。
他旁边的人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空出一个明显的间隔来。
李建民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膝盖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建民,你涉嫌为黑恶势力提供信息、收受钱财、妨碍司法公正。我正式通知你,免去你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两名警员站起身,在苏信的目光示意下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李建民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瘫软了,两条腿在地上拖着,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礼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目光。
有的震惊,有的后怕,有的目光灼灼。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公安局是维护正义的地方,队伍里出了败类,这是我们的耻辱。今天把他挖出来,是给所有人提个醒…谁再敢伸手,这就是下场。"
"我想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康盛矿业的死者家属今天上午来过了。他们没投诉、没闹事、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他们来,是来感谢的。一个老大爷揣着两枚鸡蛋走了一上午的路,到县局门口蹲着等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们选择当警察,图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我要说的是,那些鸡蛋比五万块钱重。等你们老了退了,想起来这辈子办过的案子,让你们睡得着觉的不会是银行里的数字,是那些受害人家属跟你说谢谢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把头低了下去,有人攥紧了拳头,一些老警员眼圈突然红了,把脸低下不让人看到。
"今天就说这些,散会。”
“各科室负责人留下,到我办公室来。"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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