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
清晨的凉风还没散尽。
他额角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见到秦峥,他连忙快步上前,双手交叠,深深鞠了一躬。
“草民张财旺——见过大帅!”
秦峥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躬成虾米的富商。
数息后。
他略微点头,语气平淡:“张员外,来的挺早啊。”
张财旺直起身,脸上堆满笑:“有关黑山军的事,草民万不敢耽误。”
秦峥那深邃的瞳孔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张员外有心了。”
他顿了顿,语调忽然拔高了几分,“若黑山军能够夺得这天下——本帅必定重重有赏。”
张财旺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心里却早已骂翻了天——
夺天下?
就凭你们窝在清河县这犄角旮旯里的两千人?
你他妈不吹牛逼能死吗?
但他脸上倒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又鞠了一躬:
“多谢大帅。”
说完。
他果断转身,头也不回的朝街口走去。
身后几个随从将木箱搁在地上,小跑着跟上。
秦峥望着那道微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剑眉微凝。
这狐狸,有些不对劲。
上次送银子——
张财旺那副肉疼到骨子里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这一次,怎么痛快?
若非陈老栓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箱盖,里边确实是白花花的银锭,他都要怀疑这老狐狸是不是用假银子糊弄他。
既然银子是真的,那张财旺如此干脆——
这其中,有事。
他收敛思绪,没有深想。
张财旺翻不出什么浪花。
眼下唯一需要关注的,是郑家。
……
州牧府。
郑玉婉斜在软榻上,两名侍女正替她捶腿。
她约莫四十出头,保养的极好,一身绛紫锦群衬的肤色愈发白皙。
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一股被权势滋养了大半辈子的骄纵与凌厉。
她是州牧的正妻,郑家人。
在这州牧府里。
她的话比州牧好使。
突然!
一个侍女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手里举着封信,嘴唇直哆嗦:
“夫人……霍偏将他……”
郑玉婉眉头一皱,劈手夺过信。
寥寥几个字。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开始发抖。
“哗啦——!”
矮几上的香炉被扫飞出去,香灰泼了一地。
侍女们齐刷刷跪倒,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
郑玉婉站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攥着信大步跨出门槛。
书房。
青崖州牧张世杰正端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
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
朝廷派往南方平叛的大军,其先锋营都统已在青崖州落脚。
他正思忖着如此接待这位过路的神仙,脚步声便急促而来。
郑玉婉一把将茶盏扫飞,碎瓷溅了一地。
“你还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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