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刻意隐瞒了些许事实。
裴寂沉吟了片刻。
百余匪徒,一个品阶不明的武者。
他此番集结的兵力虽是为围剿叛军准备,但顺手碾死一窝土匪,倒也不算节外生枝。
况且——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怀明。
这老狐狸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再强行调兵,反倒落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口实。
“此事,本官知道了。”
裴寂单手按剑,大步走向案台。
“区区匪患,本官回亲自率兵围剿。”
说着,他便朝门外走去。
周怀明故作慌张。
他连忙起身,弓着腰追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诚惶诚恐:
“大人!万万不可!”
“那伙匪徒穷凶极恶,大人身份尊崇,岂能以身犯险——”
裴寂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躬成虾米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县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巴掌一样扇在周怀明脸上:
“有些恭维的话,说多了,就让人恶心了。”
说完,他大步跨出了正堂。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从周怀明派人送那箱金银到驿馆的那一刻起,他心底对这个县令就充满了厌恶。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出手便是成箱的金银玉璧——
这钱从哪来的?
不过是搜刮的民脂民膏罢了。
他此番代天巡狩,首要任务是清剿叛军。
等局势稳定,必定回头第一个摘了这狗官的乌纱帽。
正堂里。
周怀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那道按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照壁之后。
然后。
他缓缓直起了腰。
那张方才还涕泪纵横的脸上,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嘲讽。
“呵呵。”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声低笑,声音轻的像蛇在草丛里滑过:
“清高?”
“这年头,清高的人,死的最快!”
心腹护卫无声凑近,压低声音:“大人,这姓裴的软硬不吃,要不要小的——”
他并指如刀,在喉间轻轻一划。
周怀明摇了摇头。
“不用。”
他走到主座前,撩袍坐下,手指摸向案上的茶盏。
瓷壁冰冷。
茶已凉透。
“他想立功,那就让给他。”
周怀明靠回椅背,那双蛇眼微微眯起,冷意在瞳孔深处跳了跳:
“你派人去一趟府衙,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清河县黑风岭土匪猖獗,钦差大人率军围剿——不幸遇袭,以身殉国!”
护卫一怔。
随即,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周怀明重新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
茶虽凉,但心里却舒坦的很。
“钦差?”
他闭上眼,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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