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一抹委屈和执拗的女子,低头看了看她挑来的樱桃,红澄澄的,个大皮薄,水灵灵的,算是一等品也不为过。
曲林子未免太黑了一点,不过他在这穷山沟里,一直是靠这种方法,压价收购,向上报时再还按一等品价格,从中捞取好处。
所以,三秃子并不想责备他,只是皱了皱眉说:“嗯,还可以嘛,得了,算是三等品,算她二毛五一斤吧。”说着又看了那漂亮女人一眼,希望她会感恩戴德,向自己道谢。
想不到那女人不识好歹,硬梆梆地对他说:“站长,你这话可不公平,我这是上等的樱桃,我男人从南方搞来树苗嫁接的,这种好樱桃运到县城起码一块五角呢,你这价,可不成。”
三秃子听了脸上一红,有些挂不住了,冷笑一声说:“既然这样,你就运到县城去卖吧,我这小庙伺候不了您这位菩萨。”说着转向曲林子,说道:“以后,她的东西,咱这不收。”
曲林子哈了哈腰,嘴着黄板牙说道:“是,是,这妮子不识像,听您的,站长。”
那女人眼眶里晶莹的泪花儿转了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弯下腰,拾起扁担,纤细的腰肢一扭,将扁担担在了削瘦的肩膀上,咬着嘴唇,起身就走了。
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把三秃子气得够呛,几个送果子来的农民谁也不敢接他的话碴,另一个收购员老刘忙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叹着气说道:“站长,您别生气,唉,这女人也不易呀,都是家里穷,没办法呀,她呀,还是咱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呢,可惜家里没钱,去不了,又……唉!”
三秃子听了心里一震,惊讶地说:“她就是那个苦命人玉儿姐?”
这玉儿姐,名字叫苗小玉,的确是个苦命人,她连续考了三年,总算考上大学,可以跃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谁料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老娘生了一场重病,原本还不错的家景,把钱全花光了,通知书下来时,老娘病死了。
老爹一股火也瘫在炕头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只好含泪烧了录取通知书,全心全意伺候卧病在床的父亲。
谁想到有一天,这位镇里的大美人,却被人在家里摸上床给强奸了,女孩子脸皮薄,也没敢声张,可是偏偏肚子不争气,慢慢地大起来。
她偷偷找土郎中用土法儿打胎,胎是打下来了,可是**受了伤害,从此不能怀孕了,这样的女人谁肯要?老爹听到风声,急火攻心,也去了。
剩下这么个豆芽儿似的娇弱弱女孩子,还欠了一屁股债。是村里的老鳏夫石匠替她还了债,她也就感恩图报,嫁给了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才嫁过去一年半,老石匠中风瘫在床上,剩下她一个人,还替老石头拉扯着两个女儿,命真是够苦的。
听说她两个继女对她也不好,说是她克病了父亲,这都是前几年的事了,村里人都知道,三秃子也听说过。
三秃子想到这儿,狐疑地说:“不对吧,她今年该快三十了吧?我瞅着怎么才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老刘叹气道:“所以说红颜薄命嘛,她今年二十八岁,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嘛,她呀,是个俊妮子呢,唉,命不好呀。”
三秃子忽地想起一件事儿来,说:“唉,曲林子不是她亲娘舅吗?怎么……”
老刘低声说道:“她这个娘舅,和她家一向合不来,人家说是亲三分向,可他……玉儿姐着急给两个孩子张罗学费才送樱桃过来,曲林子压价压份量,唉,还不是都忍了?”
三秃子听了,觉得有些替她难过,抬头望去,那纤瘦的女人身影,担着两筐樱桃,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忍不住抬腿追了上去,老刘在后面诧异地喊道:“站长,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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