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被当枪使。许向平不需要直接联系你,他只需要让林薇定期给你打电话。你每次跟林薇说话,许向平就知道了顾家内部的最新动态。”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薄得能看见太阳穴上青色的血管。
“林薇利用我。”
“对。”
“这半年她每周给我打两三个电话,我以为——我以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不是你的朋友。她是许向平的线人。”
顾明珠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低着头,我看着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被人打完左脸又打完右脸之后那种自嘲的笑。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就算林薇是在利用我,我还是会接她的电话。因为在顾家没有人跟我说话。”
“现在有了。”
她抬起头。
“什么意思?”
“把许向平的转账记录交出来,全部——包括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转的那几笔。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从许向平的控制里脱身。你不再欠他什么。”
“然后呢?你拿着证据去告发我?”
“不。我去对付许向平。你的事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报告里,不会被任何一双顾家的眼睛看到。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再跟林薇联系,不再收许向平一分钱。”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我也看着她。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会议桌,但我知道这两步的距离里站着三个月的沉默、三次转账和无数次被比较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你应该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是真的,你是假的。因为我的存在证明了你是冒牌货。”
“那只能证明顾家找错了人。不能证明我活错了命。”
这句话让她的眼眶又红了。她用手指按了按眼角,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把屏幕解锁,调出一张截图递给我。上面是她和许向平的短信记录。三条消息,都在认亲宴前后。许向平问她认亲宴流程,她答了。许向平问她顾西辞的行程安排,她也答了。最后一个消息是许向平发的:你很聪明。继续合作。
“只有这些?”我问。
“只有这些。别的没有了。”
“转账记录呢?”
“第一笔我花了一部分,剩下在卡里。第二笔和第三笔我没动。”
“别动。留作证据。”
“你要用这些去告许向平?”
“不。我要用这些去告诉许向平,顾家已经知道他在收买内部信息。他会自己收手的。因为他怕的不是顾氏的法务部,怕的是林子明知道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站起来收拾好文件。顾明珠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小学生。她看着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忽然说了一句。
“姐姐。”
这个称呼让我顿了一下。三个月来第一次,她不是在公共场合为了面子叫我姐姐,而是在没有人的会议室里,用沙哑的、哭过的声音叫出来。
“嗯?”
“你说不恨我。你说的。但我恨我自己。”
“那就从今天开始不恨。”我把矿泉水瓶推到她面前,“喝水。喝完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你还会叫我出来吗?”
“看你表现。”
门在她背后合上。我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映出我身后的会议室玻璃——顾明珠还坐在里面,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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