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事。其实也不是“想起”,是李叔喝多了跟我说的。他说我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抱回顾家那天,顾母只看了一眼就哭了,说这孩子眉眼不像她。但DNA比对要等好几天,顾父心疼夫人,就说先养着,等结果出来再说。
结果出来了,说我就是顾家的孩子。
那个结果错了。
错了十八年。
现在他们纠正了这个错误。真千金回家,假千金退场。逻辑清晰,程序正义,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除了我。
顾西辞终于看向我。
他的目光穿过大半个宴会厅,和我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
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忽然觉得好笑。十八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教我骑自行车,我帮他写检讨书。他发高烧的时候我守在床边一夜没睡,我高考那天他在考场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他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现在他在订婚宴上,未婚妻不是我。
我端起那杯凉透的香槟一饮而尽。
李叔的消息又来了:车已经到了,您最好在宴会结束前离场,夫人说不想闹得太难看。
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删掉这条消息,穿过人群,走向主台。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让开又合拢,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我的背影。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但我没有停下。
我走到司仪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话筒。
“谢谢顾家十八年的养育。”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向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刘太太的嘴张着,周夫人的眉毛拧成一团,几个年轻女孩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忘了按下录制键。
“我知道各位一定很好奇,我这个冒牌货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台下响起一阵尴尬的骚动。顾母的脸色变了,顾父皱起眉头。顾明珠挽着顾西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告别的。”
我按下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PPT的封面只有一行字,我花了三个晚上做的,改了十七个版本,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温暖个人价值分析与商业合作提案》。
台下炸了。
“她是疯了吗?”
“这是干什么?”
“快拍快拍——”
我没有理那些声音,直接翻到第一页。
“各位请看,这是我整理的‘顾家未来三年核心社交场合清单’。董事会晚宴、合作伙伴婚礼、慈善拍卖、媒体发布会——一共四十七场。这些场合有一个共同点:需要女主人出席,需要一个能应对媒体、能寒暄应酬、能在各种名媛圈子里周旋的人。顾明珠小姐刚刚回家,这些场合她暂时应付不来。而我——”
我翻到第二页。
“我在这座城市的豪门圈子里生活了十八年。我知道每一位太太的喜好,每一个老总的忌讳,每一次晚宴的座次规则。我的礼仪老师是前外交官夫人,我的马术教练带过省队。这些东西写不进DNA报告里,但它们是实打实的技能。”
我翻到第三页。
“这是我的报价方案。基础月薪三十万,社交应酬按场次另算。不涉及情感,不索要名分,不干涉私生活。合同期三年。”
台下已经彻底安静了。
顾父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错愕,顾母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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