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山深处的秘境(6/6)
一次,没关系。”她又咳了一声。“而且,今天是山叫我来的。它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它刚才已经说了。”她把梭子穿过一根线,打了一个结。“它说,你很勇敢。不是每个人都敢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另一个人和雪崩之间。”
火光在炉膛里跳动着。酥油在铝锅里慢慢融化,散发出一种温暖的、略带甜味的香气。尼玛把酥油倒进两个小碗里,和糌粑搅在一起,递给陆云一碗。
“吃吧。吃了暖和。”
陆云接过碗。糌粑的味道很陌生——粗糙、略带苦涩、但又有一种谷物本身的甜味。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但吃了确实暖和。
“我从来没问过你,”尼玛忽然说,“你在重庆,有没有人等你?”
“你问的是那种等?”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没有。”他说,“我父亲在等我回去继承家业。我母亲在等我结婚。但那不是你说的那种等。”
“你不想结婚?”
“不是不想。是没有遇到那个人。”
“现在遇到了吗?”
陆云抬起头,看着她。火光在她的脸上跳动,她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遇到了。”他说。
尼玛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梭子。梭子停住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火炉的另一侧,把毯子放在一边。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面朝炉火。红色的火光勾勒出她的轮廓。他听到她又咳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像是想忍住但没有忍住。
然后她转过身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认真。像她在做某个决定之前,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所有的细节。
“你确定?”她问。
“确定。”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他面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因为常年织毯子而有些粗糙,指节微微粗大,虎口有一层薄茧。但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像被火烤暖的石头。
她没有说话。陆云也没有。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和他的心跳一样,很稳,不快。
炉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一颗火星从炉子里蹦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了。酥油灯的火苗在两人的沉默中微微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头墙壁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融成了一个。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虎口的茧子,粗糙的指节——这是一双工作了几十年的手,织毯子、爬山、帮父亲搬石头重建旅馆。不是一双娇嫩的手。但正是这些粗糙和茧子,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激情。是一种更沉的、更安静的确定感。像在一条漫长而颠簸的路上走了很久,然后终于踏上了一片平坦的地面。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从雪山之巅褪去。夜色填满了山谷。风停了,经幡也不再猎猎作响。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冰块碎裂的细微声响。
木屋里很暖。明天他们还要翻过前面那座山。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