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来小说网

第九章(2/7)

月一次,供给将罄的时候,就提前给家里写封信,父母便托人捎来米和梅干菜。在操办完大哥的婚事后,张一山的供给水平再度回到5年前,梅干菜不见油,除了上交学校的必须费用外,身上不名一文,母亲偶尔在回信里夹一张5元钱纸币,一张信纸里就有一半是省着花钱的循循善诱。每次收到这样的信,张一山对父母亲都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要把这5元钱塞进信封对父母是何等的煎熬,家里隔三差五就有债主上门,弟弟张小山正上初一,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不是捉襟见肘可以形容了。清苦的生活激起了张一山强烈的抗争意识,县城也没有了他可以出卖力气改善生活的通道。张一山知道,除了刻苦努力以外,自己没有任何追赶和超越城里同学的其他途径。他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青阳一中建在平原上,学校附近无山可去,张一山失去了席地幕天的学习场所,他物色了操场角落里的几棵大树,下午放学,值日的同学哔哩哗啦搞卫生,他就拎着书本去大树下。晚上夜自修结束,同学们进入梦乡,他溜到教学楼前空地上,就着路灯继续学习。如此一个学期后,张一山奇迹般地做到了全班前十,带着松了口气的心情,回张村开始他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寒假。

    山里的冬天寒冷袭人,张一山家的冬天寒意更深。父母带着经年的重担,脸上疲倦神色终日不散,张一山心疼父母却又无能为力。晚饭后,大家围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母亲起身去准备明日的猪食,张一山在一旁帮衬,见母亲的身子忽然从灶台边滑下去,瘫到了地上,张一山大惊,大喊了一声,妈晕倒了。一家人慌忙冲进下间,把母亲抬上床,都急着以各种称谓呼喊着母亲,好长一会,母亲才悠悠醒了过来。张一山含着眼泪问,妈,你怎么了?母亲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躺一下就好了。父亲默默地取了补脑汁,打开盖子,倒小半碗,又用开水冲成满碗,扶着母亲喝下去。这是父母仅有的滋补品,一瓶往往要对付一二个月。“没事。”父亲说。张一山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才四十七岁的母亲头发已经白多黑少,三道皱纹刀刻一般横在前额,微眯的双眼仿佛已撑不住眼睑的重量,削瘦的两颊皮肤又干又紧,隐约可见裂纹。母亲紧抿着双唇,把疲惫和病痛牢牢关在自己身体里。张一山知道,母亲是长期疲劳加营养缺乏。见母亲恢复知觉,张大山和妻子又转到电视机前。张一山看着悲苦的母亲,听着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一股怒火冲上脑门,他冲到电视机前,一把扯下插头,吼了一声,像什么样子!母亲拿眼白了张一山,说,我没事,不要去说他们。

    日子不会因清苦而停顿。应对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持续的行动。

    冬天是用炭旺季,这给深山里的人们增加了一条增收通道。家境转难,张一山父亲开始领着大山和一山进山烧炭。烧炭是十分辛苦的营生,白居易说,“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又说“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可见那个年代还有牛车拉炭了。张一山家烧炭全凭双手,卖炭全凭肩挑,实际辛苦程度犹有过之。父子三人在深山里找块空地稍作挖掘和整理,就地取材砌出泥窑,然后分头砍伐胳膊粗细的树木,松木烧的炭易碎,品低价贱,所以尽可能伐硬木,背到炭窑,再砍成几十厘米长的树段,一根根竖着排列进窑,点火开烧。烧炭最辛苦的是守窑,待木炭将成,眼见浓烟转青,得赶紧用泥封了风洞,这个火候把握至关重要,早了则木未成炭,迟了则炭已成灰,由于时间难以把握,那几天需日夜守护,在炭窑旁搭个简易柴寮,好在窑里透出的余温可以取暖,不至于受冻,随身携带的铝制饭盒可以放到炭窑上温热,不至于吃冷饭。张一山有时陪着父亲守窑,眼巴巴看着几个风洞里冒出的浓烟越升越高,越高越淡,忽而一阵风便没了踪影。天地清新,山野澄绿,若是几十年后看见,他必心生诗意,但此时他能领略到的,只有生活对他的一次次提醒。

    新学期开学,张一山回到校园,重新过上平静生活,但家里的窘困始终压在心头,他只有奋发。高中的食堂已经有了卖菜的窗口,他从不光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