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的无论是现职还是退休的,哪有听不懂的道理,区长明显是站在群众一边啊,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直说了吧。后来褚申干脆自己主持会议,可这也难不倒文笔出身的刘大有,大家都说完了,轮到区长发表意见了,他说,刚才大家都讲了真话,都是从有利于本地区长远发展的大局考虑,我相信区委在做最后决策的时候一定会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一旦决定作出了,不管合不合各位的意,也必须一以贯之、坚决执行。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首先把自己置于不败之地。若刘大有仅仅停留在不理解不配合也就罢了,偏生他觉得逮住了机会,终于可以与褚申扳扳腕子了,即使扳不过,让褚申驳驳面子也好的,所谓此消彼长,作为书记的褚申地位下降,作为区长的他的地位必然上升。
褚申主导的改革麻烦在于,设立组团属于管理体制改革,可以自上而下,由区委报市委批复同意即可,但要把原来的乡和镇翻牌成街道,需要自下而上的请示,需要乡镇人民政府向区人民政府提出后报省民政部门同意。几乎过半的乡镇在过程中采取了拖延战术,仿佛谁拖得久,谁就是为本地负责的好干部。其中最令褚申不快的是荆余镇,这个因水而兴的江南小镇,历经了一千多年历史沿革,还一度是县域中心,走出了很多在职和退职的区领导,千年古镇的基因已经刻入当地人的血脉,现在忽然要撤镇建街,无论是干部还是群众、无论是在职还是退职,几乎无不反对。荆余镇党委书记陈林乙曾经是褚申书记的工作联系人,把陈林乙放到情况复杂的荆余是褚申为此次改革预埋的伏笔。改革启动后,荆余镇撤镇设街的请示迟迟没有动静,成为最顽固的工作对象。褚申亲自给陈林乙打电话都无效。身边人的背叛最令人心寒,尤其是在体制机制改革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尤其是在褚申极度需要理解和支持的节点上。褚申一肚子的愤懑无处可去,也只有对着张一山和盛成发泄对陈林乙的恨铁不成钢,“千年古镇!千年古镇换作街道有什么影响呢,物理形态还在,保护还可以继续。抱着千年古镇的金饭碗就不要发展了吗?年纪轻轻就这么僵化。”其实他心里明白,整个反对陈营的症结不在别处,就在区长刘大有身上。自改革工作启动后,刘大有口头上坚决服从区委决策,心底里小算盘从来没断过,他有意识地把自己区委副书记的身份甩在一边,有意识地把褚申与区委等同起立放在本地干部群体的对立面。他利用老领导们的乡镇情结,逐个走访沟通,述说自己的想法和难处;又利用一切机会在乡镇和部委办局的主要领导面前委婉地说出自己的顾虑,不知不觉间,大家都知道了刘区长的态度和他的难处,反对改革的阵营有了主心骨,也有了陈林乙这样的出头鸟。
正是在这样的胶着间,开发区的纺织企业着火了。一把火烧出了两千多万元的损失。火灾背后的隐情也因为一封举报信,由事故变成了故事。
张一山代收代拆的这封写给褚申书记的举报信是封匿名信。信里说信民纺织厂火灾本来是个可以避免的事故,区安监局前期在检查中已经发现了企业私拉乱接现象严重、消防设施不到位的问题,责令停业整顿,后来局里的彭局长出面干预,在整改还没到位的情况下就同意企业恢复生产了。信里还说,这家企业的老板是某位区主要领导的连襟。事关重大,虽然是匿名信,张一山也不敢擅处,递进了书记办公室。
按常规来说,一场两千多万元损失的较大火灾事故,必未需要褚申亲自过问,交给区政府处置就行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推进改革的机会,一个敲山震虎的机会。他在信件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安全生产责任重大。请晓鹏书记彻查,既要查责追责,也要纠正视听。”查责追责自然是针对安监部门,纠正视听是维护“某位主要领导”,单从字面理解,这是个滴水不漏的批示。
金晓鹏正为年度自查案件缺失而苦恼。在教育和反腐两手抓下,各地腐败案件越来越少,金晓鹏虽然是狠角色,也不能无中生有,本年内办的几个案件虽然已经尽力往重处方向靠,还是都属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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