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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来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了,我写了你也不回。江梅盯着张一山的眼睛。张一山忽然觉得自己在江梅面前像个孩子,意气用事。他不能说他不想。他其实是想的,只是在堵着一口气。
江梅没有得理不饶人。她转换了话题,说起了高中时的那些同窗。她这一年在老家复习迎考,自然掌握着家在县城和附近的不少同学的近况。在江梅有一搭没一搭的述事中,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张一山眼前生动起来,那个叫游云的矮个子女同学,因为家庭条件实在困难,高中毕业就嫁了人;那个学习非常努力、考试成绩经常不好、爱对着试卷哭鼻子的女生,去上海打工了……说着说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孔,这个曾经令他动过轰轰烈烈恋爱一场念头的女生,这个简简单单相对而坐的午前时光,是那么柔和、亲密、温馨。他静静地看着江梅。
我刚来,校园都还没走熟呢,你带我看看吧。江梅红着脸说。
两人从男生宿舍区走出,从校园中轴线自北而南,张一山一一介绍学校内各个功能区块。路过中心花园,又进去园中一棵大松树下的长水泥凳上坐了下来。对面图书馆三楼的阅览室窗户朝外开着,两个女生安静地坐在桌子两端,一个女生把头转向窗外,朝张一山他们所在笑了笑。阳光热烈地洒在树梢,把松树斑驳的枝条印在他们身上、脚上和地上。微微轻风里,桂花与茉莉花把空气浸成醉人的清香。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过图书馆前的水泥路,自西而东,或者自东而西,走在他们自己的世界和时代里。
真好,江梅说。张一山不知道她说的好是学校还是他还是他们还是此时。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真好,他在心里说。“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江梅轻声哼着。一只鸟儿在他们头顶纵身一跃,振起一枚松针,落在她的秀发上。张一山轻轻伸出手,轻轻取下松针,轻轻放在凳子上。
他就这样开始了突如其来的恋爱。他们开始与校园里其他恋人一样,出双入对于学校的图书馆、食堂,以及城市的公园、影院;不同的是,江梅知道张一山的家境,每到需要用钱时都主动上前。张一山虽然颇觉不妥,无奈囊中羞涩,也只能有一两次的勉力为之,其余听之任之。
张一山的大学生活明显开始丰富多彩起来。然而,就时间轴而言,未来仍旧是肉眼可及的:大学毕业,分配回县。比之原来的变化是,因为江梅加入了他的生活圈,除了就业以外,他的未来生活似乎更丰满更现实了,他甚至看到了锅碗瓢盆。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创作,它不会完全按照预定的剧本一幕幕展开。就在张一山以为未来蓝图已绘就的时候,关于毕业生分配政策将改革的消息搅动起他与同学们的神经。改革将取消已实行多年的大学毕业生回原籍的分配政策,通过竞争实现人才流动。作为从分配就业向完全市场化就业的过渡,张一山所在的大学开始施行双向选择:成绩前百分之十五的同学发红卡,可以在全省范围内自由双向选择就业单位;其他学生拿黄卡,一律回原籍。在新生刚入学的时候,他梦想着留在青州,但也知道那是个难度极大的梦。马上将施行的新政策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学习成绩是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能够通过努力实现目标的竞争方式是公平的,总会给人带来希望,哪怕他只是个不名一文毫无背景的山村青年。
有了目标后,张一山开始像中学阶段那样认真读书。好在他高中就擅长文科,基础扎实,大学历史系又没了数理化的羁绊,学业成绩就稳步攀升,大二结束时,拿到了三等奖学金,150元奖金分月计发,加上每个月25元的学生生活补助,再加上江梅在同吃同行方面的接济,他的生活居然前所未有地优渥起来。然而塞翁得马,在经过最初的重逢喜悦、初期的爱恋甜蜜后,他发现自己与江梅间其实是有些不同的。刚入学不久的江梅迅速融入了这个城市,她不仅沉浸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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