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没有拒绝。
他伸手替知更鸟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转身朝门外走去。
知更鸟挽着他的手臂,步子轻快得不像一个伤员。
两人穿过长廊,下了旋梯,来到一楼的待客厅。
门还没推开,星期日就感觉到了。
来自同谐的力量,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门板那头传过来,轻轻拨动了他体内某处极深的共鸣。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人不安。
星期日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知更鸟一眼。
知更鸟的表情也变了,方才那点俏皮和好奇已经消失得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警觉。
她也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星期日推开了门。
待客厅里,两道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帝国制式军装,肩线笔挺,气质沉稳而内敛,面容与星期日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眉眼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过什么极重的事,又像是已经从那件事里走了出来。
女人站在男人身侧,容貌与知更鸟如出一辙,却没有纱带,没有伤痕,嗓音完好无损。
她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裙,气质比知更鸟更成熟一些。
帝国星期日。
帝国知更鸟。
星期日站在门口,瞳孔微缩。
同谐的力量没有说谎。
那两个人身上传来的共鸣,和他自己、和知更鸟身上的,完全一致。
不是伪装。
不是模仿。
是真正的、来自同一源头的力量。
这就是他们自己。
但这不可能。
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知更鸟的手指在星期日臂弯里收紧了几分,指尖微凉。
帝国知更鸟率先动了。
她迈步上前,走到知更鸟面前,目光在那圈命途纱带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随即被一个从容的微笑取代。
“相信我们会有很多话要说。”
帝国知更鸟的声音清澈完好,和知更鸟此刻沙哑的气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侧过身,朝隔壁房间的方向微抬了抬下巴。
“现在,先把时间留给他们吧。”
知更鸟看了星期日一眼。
星期日沉默片刻,微点头。
知更鸟松开手,跟着帝国知更鸟走向隔壁。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侧门后,门轻轻合上。
待客厅里,只剩下两个星期日。
空气沉了下来。
星期日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是谁?”
帝国星期日站在原地,姿态很松,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又为何能以我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星期日一字一句,目光锁死对方。
“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任何伪装的痕迹,但我不得不怀疑,你是神秘的令使。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种程度。”
帝国星期日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和星期日自己的笑容一模一样,温和,克制,却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锋芒。
“梦境是梦主掌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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