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了三十七处。”
“我在山上教出四十一个弟子。”
“我背下了两千年的册子。我认得这条脉上每一块石头。我能一个人,在这泉眼边上坐半年。”
他停了一下。“就是没成。”
叶峰忽然想起了什么。“落雁口那天,它跟我说——”
“你师傅当年,就是这么死的。”老人替他说完了。
“是。”
“它没说谎。”老人说,“也没说真话。”
“我没死。”
“可我这一对,就是那么没的。”
“它说的不是我怎么死的。”
老人抬起眼,看着他。“它说的是,我怎么败的。”
叶峰坐在那儿,很久没有出声。他这半年,把师傅想成过很多样子。
在东阳的时候,他想的是一个失踪的人——那时候他还惦记着回山交差,惦记着那半年之期。
在藏脉殿读完那封信之后,他想的是一个布局的人——一个把徒弟从乱葬岗抱回来、又故意不说破的老狐狸。
在落雁口的碗底下,他想的是一个替他挡着的人。
从听雪镇那间旧屋出来那天,他想的是一个把整座山扛在肩上、一个人走了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老头在他心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形状,是在“败了”这两个字上。
石屋里那点炭火照着老人半边脸。那半边脸上,颧骨、眼窝、下颌的线条全是硬的,没有一处是软的。
叶峰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那一缕死气浮出来,凝成一根细线,在他指间绕了三圈。
这几天他没动过它。账还是七格。
可他在这间屋里坐了三天,那根线一直不太安分——不是躁动,是往门外那个方向偏。
泉眼在那个方向。他把那根线收回去,攥了攥手心。
七格。
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够干什么呢。他心里算了一笔:打三先生那样的一场,两格。比三先生更狠的,一场三格。
七格。两场半。叶峰忽然想起自己上山头一年挨的那顿骂。
那年他偷跑下山,在镇上跟人打了一架,鼻子淌着血回来。老人罚他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站完把他拎进屋,一边给他正鼻梁一边骂:
“你以为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现在他懂了。
“师傅。”
“嗯。”
“这二十年,您做的那些事——”
“藏半部玉简,把另一半送去合契崖,把我从乱葬岗抱回来,看着她长大不认——”
叶峰的声音发涩。“那都是您在给下一对铺路。”
老人没答。
他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挪开,往炭盆那边伸了伸,像是要烤一烤,又收了回来。
“峰儿。”
“在。”
老人第一次抬起眼,正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可那一眼很沉。
“你别学我。”
“我错在哪儿,我想了二十年。”
“我不是错在没算准那三天。”
“我也不是错在没把她治好。”
老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错在,我把她当成了‘钥’。”
“我没把她当成人。”
叶峰整个人震了一下。他抬起头。
门口那儿,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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