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警车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开进镇北的巷子,停在一家挂着台球室招牌的店面前。
门被一脚踹开。
屋里烟雾缭绕,两桌麻将,旁边里间散着几个人,手里拿着借据复印件。
三个负责放贷的中间人被当场摁住,带回所里分开审讯。
李三枪亲自操刀,熬了三个小时,其中一个最先扛不住,交代了。
“场子不是我们的,我们只管跑腿放钱,每个月给上面交管理费。”
“交给谁?”
“王三。”
口供录完,签字画押。
杜长河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供词上“王三”两个字,这是秦远山饭局上的常客。
案子,捅到秦远山的脚底下了。
兜里的手机振铃响起,来电显示,秦远山。
杜长河走到走廊尽头的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接通。
“长河。”秦远山的声音压着火,“你这几天在黑石镇,动静不小啊。”
“秦书记,正组织春节治安排查。”
“排查?”秦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去黑石镇,是让你管好治安队伍,不是让你去砸自己人的饭碗!王三在清江县干点小本买卖,你非要把他往高利贷上扯?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那个治安大队长的位置,是谁提上去的!”
杜长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秦书记。”他语调平直,没有半分波澜,“案子已经立了。口供、借条、资金账本,全套手续进了执法程序,录入了系统。我一个人,撤不下来。”
他在告诉秦远山,这是法度在转,他杜长河无权私下干预。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行。”秦远山吐出一个字,“长河,你长出息了。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
杜长河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站了很久。
他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工作笔记。
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日期、时间。
“接清江县委副书记秦远山电话。要求对王三等涉嫌地下钱庄案件停止查处。因案件已进入法定程序,予以拒绝。”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拿着手机,走到赵刚的办公室。
“赵所长。”杜长河把笔记本和手机放在桌上,“这是通话记录和我的工作笔记。麻烦你做个备案留存。”
赵刚拿起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把上级领导的干预记录在案,存入卷宗,这是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也是最决绝的投名状。
“记入副卷,保密存档。”赵刚拿过本子。
下午,副书记办公室。
赵刚把杜长河的备案材料放在朱文浩桌上。
“他把秦远山的电话记下来了。”赵刚汇报,“人算是彻底站过来了。”
朱文浩看着那页笔记,字迹用力,力透纸背。
“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朱文浩把笔记本推回去,“秦远山在清江县一手遮天,靠的是利益捆绑。利益的链条一断,捆绑就不存在了。”
他拿起手边的文件。
“他以前跟着秦远山,是因为秦远山能给他位置。现在他看明白了,跟着秦远山,最后只能进纪委的留置室。”
朱文浩看着窗外,雪化了,露出底下肮脏的泥泞。
“人走到岔路口,自己选的路,才走得远。”
赵刚把材料收起。
“王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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