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挡箭牌。”
“您今天若不趁他病,要他命,把我们的人楔进发改委这个心脏里。”
“等他缓过这口气,抹平所有痕迹,您觉得,他会记得您今日的‘仁慈’吗?”
“官场上,从来没有雪中送炭。”
“只有趁火打劫,和利益交换。”
朱允熥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咚,咚。
“王海涛,就是我们砸开临江市政府这块铁板的楔子,也是您插手人事的第一把刀。”
“父亲,您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
“手下无人,谁为您卖命?”
“难道您想当一辈子只负责鼓掌和传达文件的傀儡吗!”
字字诛心。
朱天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自己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竟不如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看得通透。
今天在苏家,他若点了头。
那场婚事就会变成一道枷锁,把他和苏长明死死绑在一起。
而他朱天和,将永远是那个被架空的傀儡。
“咕咚。”
朱天和将那杯凉水一饮而尽。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我……再想想。”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那是否定了他过去几十年的生存哲学。
朱允熥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褶皱。
“父亲,从今天起,您要抛弃过去的自己。”
“做一个,真正的市委副书记。”
……
夜更深了。
东湖湾公寓。
朱允熥推开门,玄关处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
客厅里,苏清寒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电视静音播放着乏味的午夜剧场,光影在她清冷的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问候。
“嗯。”
朱允熥换上拖鞋,脱下带着夜雨寒气的外套。
他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今天在书房,”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很轻,“你拿我们的婚事,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她问得直接。
朱允熥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是。”
他没有否认。
“苏长明需要联姻这张牌,来稳住他的市长位置。那么,王海涛的任命,就是他必须支付的定金。”
“他不给,这婚,就结不成。”
“他给了,我们才有接下去谈的必要。”
苏清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果然。
一切温情脉脉,在权力的天平上,都有着最精确的标价。
“但是。”
“在这场交易里,你不是筹码。”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
“你是我的同类。”
朱允熥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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