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洁到底是大院里历练出来的,短暂的失神后,迅速收敛心神。
“朱书记。”许洁迎上前,“东西已经给您放在后备箱里了。”
朱文浩视线垂落,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需要维持这种气脉的连贯,决不能在琐碎的对答中泄了这股“势”。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跟在后方的苏清寒见状,极具分寸地跨前半步,补上了这个缺口。
“许洁,辛苦你了。”
许洁看了苏清寒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一个是雷厉风行的外朝重臣,一个是长袖善舞的内廷清流,配合得严丝合缝。
众人行至酒店门外的台阶上。
曹睿早早跑下去,将后座的车门拉开,一手护在车顶边缘。
待朱文浩弯腰坐进车厢,苏清寒从另一侧上车。
曹睿这才将车门仔细带上,绕回驾驶室,发动引擎。
许洁站在冷风中,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她理了理风衣的领口,转身走向另一辆停在路边的公车。
她今日的行程,是前往省委大院,铺排另一条暗线。
车厢内静谧无声。
曹睿专心致志地把控着方向盘。
城南疗养院地处京江市远郊,依山傍水,安保级别极高,住的皆是退下来的省部级要员。
朱文浩靠在皮椅深处,双目微闭。
车辆驶离喧嚣的市区,周遭的景色逐渐变得苍翠幽静。
前方,一道横跨路面的武警岗哨拦住去路。
曹睿减速,正欲降下车窗,递交朱文浩早先给他的通行证。
哨兵的视线在轿车的车牌上扫过,又看清了挡风玻璃内侧那张并不显眼的特别通行标识。
没有上前盘问,也没有要求出示证件。
哨兵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反手按下控制钮。
起落杆缓缓抬起。
曹睿咽了口唾沫,脚下轻点油门,车辆平稳驶入疗养院的内部车道。
车子沿着柏油路在林木间穿行,最终在一处独门独院的青砖小楼前停稳。
引擎熄灭。
尚未等曹睿下车去开门。
小院那扇朱漆斑驳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走出来的,并非往日里负责迎来送往的大秘王建安。
而是一个穿着绛紫色羊绒大衣、盘着考究发髻的中年妇人。
李娟。
朱文浩的母亲。
朱文浩推门下车。
他整了整深色外套的衣摆,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妇人。
王建安不露面,反由李娟亲自在门外等候。
这绝非李老太爷怠慢,恰恰相反,这是在用极度浓烈的“家礼”,来淡化接下来的博弈。
先用亲情把你架在高处,一会上了谈判桌,你这个做晚辈的,还好意思跟长辈讲条件吗?
阳谋算计,润物无声。
“母亲。”朱文浩迈上台阶。
苏清寒紧随其后,大大方方地唤了一声:“阿姨好。”
李娟的视线在苏清寒身上停留了半秒,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今日能站在这里,便说明朱文浩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在这场门阀的联姻与利益交换中,这个儿子,根本不受家族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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