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陈叔去得快,回来得更快,脚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脸上再没半分从容,眼底压着怒意与愧疚。
“大少爷。”
白衍之指尖轻点杯沿,抬眼时,眸底已覆上一层寒霜:“说。”
陈叔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沉而稳:
“查清楚了。小少爷的生活费,白家每月足额划拨到他的个人账户,但那张卡的‘日常代管权限’一直挂在负责内务的张妈名下,这是早年小少爷刚回白家时、年纪还小,老爷吩咐她代为支取日常开销的旧例。后来小少爷长大了,权限却没收回。”
白衍之的眉头拧紧了一瞬,没打断。
“张妈利用这个权限,每月从小少爷账户里转走大半,只给小少爷账户留零头应付差事。账面上看,每一笔都有‘代购衣物’‘学杂费’‘餐补’等名目,连伪造的收据和签字都做了全套。”
白衍之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零头?”
“是。” 陈叔垂首,语气难掩愤然,“这七八年里,她前后克扣总计近八位数,全都拿去给她儿子填赌债了。人我已经扣下了,现在就在偏厅候着。”
白衍之闭了闭眼。
八位数,七八年,每月转走几十万,留零头给一个半大孩子日常开销。
他想起刚才白辞说“校服太旧了,没什么好看的”时那种努力坦荡的语气,想起少年护住塑料袋时发白的指节,想起那杯“空了”的茶……
那点钱,在圣安德鲁那种地方,够干什么?
白衍之没说话,茶室里的温度却像骤降了十度。
“小少爷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
陈叔摇头:“他从来没有查过自己的账户明细,每个月只刷活期余额。他大概以为……家里给的就是那么多。”
他在商场上一掷亿金,眼皮都不带动一下,可此刻听见有人敢克扣他弟弟的生活费,心口那股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腔。
而坐在对面的白辞,只是安静地听着,浅棕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好像早就习惯了这般被人遗忘、被人克扣的日子。
这份平静,反倒比哭闹更扎心。
白衍之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张妈逐出白家,永不录用。整理好她伪造账目、职务侵占的全部材料,连同她本人,移交秩序局经济案件调查处,告诉那边的负责人——这个案子,白家会派最好的特许辩护人团队跟进,我要她按城市律法,判到顶格。”
“是。” 陈叔躬身应下。
“她儿子也一起送进去。参与赌博、转移赃款,罪名少不了。让特许辩护人团队一并向仲裁庭提请控告。”
陈叔点头,又低声道:“大少爷,那她儿子在外头还欠着一屁股赌债,当初那些债主肯宽限,全是因为他仗着白家的关系。如今母子俩都进去了,要是债主们知道白家不认这笔账了……”
白衍之端起茶杯,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断人活路。
“白家不认。”他抿了一口茶,“当初是仗着白家的关系才被宽限,如今没了这层关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他日后出来,被债主日日追逼纠缠,往后余生也再无安稳日子。”
陈叔垂首,心领神会:“是,跟白家没关系。”
白衍之放下茶杯,又道:“另外,给全部行业发通报。她叫什么、干了什么、仲裁庭裁决了多少年,全部写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碰了我白家的人,永远别想再找到一份工。”
“是。”
白衍之又顿了一下:“从今天起,小少爷名下所有账户的代管权限全部收回,改为由你直接对接。每笔支出向我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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