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天赐良缘。
萧君临出征时,张霏霏替他整理战甲,萧君临得胜回京,第一件事也是到张府接她,二人相爱,没有算计权衡。
张霏霏嫁入镇国王府后,接连诞下子嗣,萧星越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她最后留下的骨肉,生下萧星越不久,她便离开了人世。
有人说她为萧家操劳多年,也有人说她多次生产,身子早已亏空,命数耗尽,药石无医……
张二河曾经信过这套说法,直到他查到那一场私会!
时隔多年,他旧事重提,在他这里,人没过去,事也没过去:
“霏霏去世前,曾经入宫见你……她撞见你与李玄嗣私会。”
张霜梧蹙眉,面如寒霜:“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
“在你眼里过去了。”
张二河迈出一步:
“在我这里,没有。
霏霏离开皇宫后,便开始生病,她没有告诉萧君临,也不肯告诉我,那日在宫中看见了什么……
不到半年,她死了!”
张霜梧死死按住扶手:“你怀疑玄嗣杀了她?”
“难道不该怀疑?”
张二河终于露出了情绪,不再淡然:
“你是皇帝的女人,他是皇帝的弟弟,你们私下苟合,一旦传出,李承乾会怎么做?皇室会怎么做?你们两个人都会死!
霏霏偏偏撞破了此事。”
张二河狠狠一掌拍在铜炉上:
“半年后,她没了。
昨夜,三今入狱,今日清晨,他也没了。
双梧,你让我如何信他?”
张霜梧的手一直在抖:
“我问过玄嗣,他说霏霏的死与他无关。”
“你信了?”
“为何不能信?”
张霜梧声音猛然拔高:
“霏霏生下那么多孩子,早已伤了根本。
萧君临只顾镇守北境,只顾他的萧家军,只顾保家卫国,他何时真正照顾过霏霏?
霏霏为他流过太多血,是萧君临不懂珍惜,是萧家耗尽了她的命!”
张霜梧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兄长,你如今和玄嗣站在一边,朝堂之上,你们共进退。
你怎能在这个时候怀疑他?”
张二河看着妹妹,眸中的失望在凝聚,而他的妹妹不会知道他在失望什么。
张霜梧继续道:
“杀害三今的人,也可能是萧星越。
蹴鞠账册是他拿出来的,他亲手把三今送进大理寺,如今三今死了,谁最希望你与玄嗣反目?也是他!”
她愈说言辞愈激烈:
“萧星越想借三今离间你们,他故意让人行刺,再把罪名推到玄嗣身上。
此子卑鄙无比,这种手段,他做得出来!”
张二河没有争辩,面前的女人穿着皇后宫装,朱钗满头,早已不是那个在张家花园里追着妹妹玩闹的张双梧……
权势与岁月,把许多东西都吞没了……
张二河转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
殿门被推开,大雨扑进长廊,冷冽寒风卷起张二河的官袍。
张霜梧站在原地,目送兄长离开,多年前的一根刺,扎到了现在。
宫人替张二河送来一把油纸伞,他撑起伞,踏入雨中。
雨水打在伞面,溅起水花,模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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