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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用手掌捂着右眼,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流淌,整条右侧衣袖都被泪水浸透一片。
“医生,随便开一瓶眼药水就行。”
男子缓缓挪开手掌,右眼只能勉强撑开一道细缝,“刚才干活时眼睛进了沙粒,我自己用水冲出来了,可这眼睛还是睁不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着“班长”。
他瞥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下挂断键。
手机刚安静几秒,又响了起来。
男子只得将手机贴在左耳接听。
“还在医院,都还没开始看呢。”
听筒另一端的说话声偏大,隔着半张诊疗桌都能清晰听见:“眼睛怎么样?安全员那边需要登记报备。医生询问情况你就如实回答,不用着急赶回厂区。”
男人看了眼挂在胸前的护目镜:“还没查完,等会儿再跟你说。”
“先把眼睛查明白,厂里这边我去说。医生不让走你就别乱跑。”
电话挂断,男人把手机握在手里,右眼仍旧不敢睁开。
林野向外拉开座椅:“先坐下来,不要再用手触碰眼部。异物进入眼睛大概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小时之前。”
“冲水的时候,有没有看清冲出来的异物模样?”
“是一颗小黑点,掉进洗手池里了。”
男子下意识抬手想去揉搓眼皮,指尖刚触碰到眼皮就被林野及时制止。
“异物肯定排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我明白。”林野把纸巾递给他,“异物入眼时,你当时是在做什么?”
男人接过纸巾,只敢在眼角下面沾了沾流下来的泪。
“拿着角磨机切铝条。”
林野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护目镜上:“摘掉护目镜多久发生的意外?”
“没摘多久。想着只剩最后两刀就能完工,打算做完再擦拭镜片,没想到第二下切割,就飞进眼睛里了。”
“角磨片有没有出现崩裂情况?铝条表面有没有碎屑飞溅弹出?”
“片子没崩。我切下去的时候溅了一下,眼睛马上就疼了。”
“用什么冲的?”
“车间的自来水龙头,我俯身冲洗了好几分钟,之后那颗黑点就跟着水流出来了。”男人朝右眼旁边比了比,到底没敢再碰,“出来以后还是不舒服,一见亮光就流泪。”
“异物刚进入眼睛的时候,有没有用手揉搓过?”
“刚开始揉了两下,越揉越疼,工友才拽着我去冲。”
“右眼是一下就看不清,还是冲完才觉得发蒙?”
男人想了想:“不是看不见。刚进的时候全是眼泪,冲完再睁眼,就觉得右边蒙着一层。眨眼的时候最疼。”
“日常佩戴隐形眼镜吗?”
“从来不戴。”
“平时两边看东西有差别吗?戴不戴框架眼镜?”
“都挺清楚,也不戴眼镜。”
林野先看了眼周和睑缘,右侧睫毛上还粘着几粒银灰色的细屑,现有光线下没有看到显眼的异物。
他把分诊单上的“自诉异物已冲出”划了一道,在后面补上“角磨机切割、高速飞入、持续畏光流泪”。
他起身指了指诊区外侧的视力表:“先测视力,左右眼分开。别用手压着右眼。”
蒋雯刚把治疗车推回护士站,听见林野叫她,转身取了遮眼板。
男人站到黄线后,左眼一路认得很快。
换到右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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